“機器的除錯已經準備好了,你隨時都可以觸發。”
與戰火紛飛的融合次元不同,此時的基礎次元、一處鮮為人知的隱蔽科研設施內,則是一番燈火通明的景象。無數隸屬於LDS社的技術人員正在一臺巨大機器前忙碌,鞍前馬後地進行著最終檢查。
赤馬零兒拿著一份厚厚的列表,抬眼朝身旁的少年看去:“之前也說過了,但還是再複述一遍。次元穿梭裝置還不穩定,能傳送的最大質量也不過九十公斤,並且成功的機率只有75%。”
“換言之,你必須隻身一人,冒著1/4出問題的機率前往其他次元——這樣你能夠接受嗎?”
“換一種說法,我有3/4的機率都能安全抵達。”
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遊矢淡淡道:“祝我一路順風吧。”
零兒凝視著少年平靜的臉龐,忍不住深吸一口氣,隨後緩緩吐出。
“……一個星期。”
“最多一個星期的時間,我會將機器完善,並且親自帶隊——把你從異次元接回來!”
“在那之前,你無論如何都要活著!”
看著零兒無比嚴肅的眼神,遊矢先是啞然,隨後忍不住失笑道:“喂喂,也不用這麼嚴肅吧?搞得像是生離死別一樣……”
“……”
眼見青年似乎並沒有在開玩笑,他也不由得收斂了笑容,凝視著對方的雙眼,認真點頭。
“我答應你。哪怕淪落到吃泥土的地步,我也一定會等你一個星期。”
“嗯。”
用力點了點頭,零兒將視線轉向一旁的工作人員:“準備工作如何了?”
“是的,社長。離最終檢查完成還剩三分鐘。”
“三分鐘嗎?”
託著下巴,青年沉吟著將視線投向遊矢:“你要不要……和家人打個招呼?”
“不用了。你也不要將實情告訴我的父母,就當是……一次尋常可見的叛逆期少年離家出走吧。”
苦笑兩聲,似乎是察覺到了氣氛有些尷尬,遊矢開始嘗試開動腦筋尋找話題:“那個……關於記憶,你有想起些甚麼嗎?”
“……沒有。”
冷靜地搖了搖頭,青年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的懊惱:“我的……父親赤馬零王,他早些年醉心於研究人類的記憶,就像想要喚醒腦海中沉睡著的‘甚麼’一樣地痴迷,雖說是個不折不扣的混賬人渣,但他在相關領域的成就絕對是走在人類最前沿的。”
“但就算如此,他遺留下來的資料和機器也對我的狀況束手無策。記憶……就好像伴隨著甚麼無比重要的東西,一同從我的腦海中被剝離了一樣。”
輕點著太陽穴,零兒用意味深長的眼神深深地看了遊矢一眼。
“雖然我記不起來了,但‘失敗者’的下場就會是我這樣吧。你可要打起精神,別淪落到和我一樣的境地。”
“謝謝,銘記在心。”
遊矢笑了笑,心中卻是有些不以為意。
慾望大獎賽已經結束了。他是冠軍,實現願望、保留記憶的冠軍,自然不會變得和赤馬零兒一樣。
就在兩人陷入沉默的時候,一旁的技術人員看準時機走上前來:“社長,機器的最終調製已經完成了。”
“可以進行次元穿梭了。”
……
有甚麼……不對。
將第不知道多少隻淤泥士兵的LP清空。眼見浩浩蕩蕩的軍團絲毫沒有減少的趨勢,星見瞳的眉頭不由得微微蹙起。
明知是在無意義地送死,為何還不撤退?就算是腐爛屍體上衍生出的膿骸,數量也絕對不是無限的。
除非……
“從頭到尾都是個幌子,這次入侵的目的僅在於拖住我?”
皺了皺眉,少年抬腳跺了跺自己身下的影子:“塞蕾娜她們狀況如何?”
本該是光學現象的影子如水波般震顫,艾拉絕美的蜷首如美人出浴般自其中探出:“Mk-Ⅱ和我們都看著呢,保證萬無一失,你放一百二十個心。”
“不是她們的話……”
星見瞳雙眼微眯:“遊矢嗎?倒是不難猜到。畢竟一旦扎克復活,創世終焉龍就會搶佔其軀殼,重新取回全盛時期的力量呢。”
而那個時候,原本十拿九穩的局面,就又要徒生事端了。
“但是,如果以為我沒有準備任何預案的話,未免太看不起我了。”
他和十代被絆住,擺爛機器人正在清理肆虐的敵軍,艾拉和麗也因為在調製著“弒神之刃”而難以抽身。但這並不代表星見瞳手上就無人可用。
他確實是曾經說過“要做甚麼隨便你們決定”的話,但……
對那些有著太陽般閃耀靈魂的人們來說,世界的和平與安寧以及一個滿腦子邪惡與奴役的暴虐支配者。二者取其一,該如何選擇……絕不會有絲毫的猶豫!
“那裡就交給他們吧。現在先著眼於眼下,把這些爛泥一樣的怪物……”
“殺個乾乾淨淨!”
……
基礎次元。就在次選穿梭裝置的一切都準備妥當、開始倒計時的時候,大量的淤泥憑空浮現,將原本乾淨整潔的地面吞噬。自那之中,東倒西歪的人形汙穢開始上浮,用力將自己的身軀從地底拔出,於黑暗之中邁著蹣跚的步伐,朝著研究設施大步推進。
隨後,點亮星空的黑暗之光,以及閃耀於虛空彼方的可能性之白光,兩道直達地平線彼方的強盛光輝交替橫掃而過,將冤怨凝結之穢物一掃而空。
有著海星般張狂髮型的少年放下手臂,指尖緊捏著的【黑魔術師】還在閃爍著炫目的餘暉,長久地陪伴、守護在主人的身邊,一如遙遠歲月之前,一如未來永劫之末。
“沒想到我們又要共同戰鬥了。真是造化弄人啊,海馬boy。”
“……收起你的那套裝腔作勢吧,Yu↗Gi↘……我都快吐出來了。”
眼神銳利的青年做了個乾嘔的動作,倒不是他刻意針對,而是真的存在著生理和心理上的雙重不適。
前幾天那“DEATH”遊戲,可真是把他折騰得夠嗆!
“我還沒有淪落到和你玩友情扮家家酒的地步,也沒興趣和這些臭魚爛蝦浪費時間。割草割上癮的話你就自便吧,我不奉陪了。”
冷哼一聲,海馬一甩風衣,悶著頭就往前衝:“惡瘡必然有其‘膿頭’。把它找出來,擠掉,這裡的問題就結束了。希望那傢伙能稍微滿足一下我沸騰的鬥志,否則我只好把沒盡興的部分全都撒到你身上了,Yu↗Gi↘!”
“……哎呀哎呀,還是老樣子血氣方剛啊。”
看著海馬漸行漸遠的背影,王樣輕笑一聲,提步跟上。
“我知道的,Aibo。我會好好盯著海馬,免得他又上頭翻車,白白送出人頭的。”
……
“穩定錨展開,重力崩壞臨界點突破。確認到蟲洞現象發生。社長,截至目前為止都一切正常!”
對外界的戰鬥一無所知,實驗室內此刻也正達到緊張的最高潮。戴上墨鏡,赤馬零兒緊緊盯著空曠房間中心閃耀出無垠白光的機器,無聲地蠕動著嘴唇,在心中默默作出祈禱。
一定要活著回來啊,遊矢!
就在這時,無比恐怖的氣息突然降臨在房間內。伴隨著一道巍峨的虛影顯現,所有的儀器在一瞬間全部炸裂。次元穿梭裝置的光芒由白轉紅,大量的電弧與火花迸射,將實驗設施化作煉獄般的環境。
“這,這是……!!!不明能量介入,轉移地點發生偏移,定位從融合次元……變更到了同調次元!”
“納尼!?”
赤馬零兒不敢置信地瞪大了雙眼,正想要說些甚麼。然而就在下一秒,一聲虛幻而嘹亮的龍咆聲響徹於在場每一個人的心田。所有人不由自主地抬頭,隨後集體心神巨震。一條通體赤紅的羽蛇之龍擺動修長的身軀,無畏地張牙舞爪,將自身化作炮彈,朝著散發出無盡惡意的虛影猛烈撞出。
而羽蛇之紅龍的身後,還有一道身披甲冑、宛若混沌化身的赤紅武將,手中槍尖高舉,朝著邪惡的虛影全力擲出。從三道身影的碰撞中心激射而出的,是炫目到宛若超新星爆發的璀璨強光。
那場景,正宛若是神話的再現!
“又……又有兩股未知能量介入!定位地點再次發生偏移,這次是超量……是超量次元!”
“又來!?這次又是甚麼!?”
因為過於超乎想象的事情就在眼前發生,赤馬零兒的聲音都有些走調:“接下來不會又發生甚麼,把定位地點轉移回基礎次元吧?”
“不……沒有了,社長!已經開始傳送了!!!”
幾乎就在研究員話語尾音落下的一剎那。
“——————轟!!!!!!!!!!!!”
劇烈的爆炸伴隨著蘑菇雲冉冉升空,為夕陽西下的舞網市,獻上一枚實在是過於華麗的宏大煙花。
……
“噗咳咳咳咳……差點以為要死了!”
跌跌撞撞地從殘破的機器中走出,灰頭土臉、髮型如番茄般紅綠相間的少年一頭栽倒在地,從口中噴吐出大股的黑煙。
“不會1/4的機率正巧被我撞上了吧……這裡應該是融合次元……吧?”
就在這時,一隻皮鞋映入遊矢的眼眶。少年抬起頭,映入他赤紅瞳孔之中的,是一名從穿著到髮型到眼神,無一不透露出一種彷彿鯊魚牙齒般“銳利”之感的青年,此刻正以居高臨下的審視眼神俯瞰著他。
“你是榊遊矢,我記得你。像個小丑一樣譁眾取寵的傢伙,唯一值得稱道的也就是最後捨己為人、實現別人願望的覺悟。”
“……也罷。來者是客,你姑且是來了,那我也姑且盡一下地主之誼吧。”
“上一屆慾望大獎賽的冠軍,榊遊矢。歡迎來到超量次元。這裡是我的城市。”
“新·心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