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番感人的父子重逢後,遊矢擦乾眼淚,向榊遊勝講述了自己所掌握的關於慾望大獎賽、以及星見瞳身份的情報。當然,因為被設下了限制的關係,遊矢只能儘量詳細地含糊其辭,描述出一個大致的框架。剩餘的部分則只能靠遊勝憑父子之間的心心相通來自己腦補。
“實現願望的比賽……以及……凌駕於物理規律之上的偉大存在……”
榊遊勝的面上閃過一抹驚容,以驚疑不定的眼神仰望著座椅上的星見瞳:“就在我一無所知的時候,世界竟然變得如此陌生……”
“世界的寬廣可是超乎你的想象的。即使不談宇宙之外,光是人類所能觀測到的宇宙半徑就有460億光年。”
一手託著下巴,星見瞳百無聊賴地把玩著一張小卡片:“如此一來得到想要的答案了嗎,渺小星球的決鬥王?”
“……赤馬零王他——”
“在某人的‘願望’下消失了,就像遊矢所說的一樣。”星見瞳攤了攤手,“而如你所見,為了避免身上纏繞著諸多因果的零王突然消失會引發各種惡性BUG,我只好出面接手他的身份。在所有融合次元出生之人的認知和記憶中,我打從一開始就是學院的‘教授’。”
“老實說我已經後悔這麼做了……好事一件沒有,還要幫著死人擦屁股。人際關係的處理也非常麻煩。我還真是喜歡自作主張給自己找事情做。”
“……”
聽著少年的抱怨,遊勝沉默片刻:“……為何選擇了遊矢?他的身上,果然存在著甚麼特異之處嗎?”
“有一點關係吧。不過更多則是因為樂子。”
座位上的星見瞳上半身微微前傾:“在所有的玩家之中,我從榊遊矢身上得到了最多的樂子。‘好活,賞’,就是這樣簡簡單單的心態罷了。”
“……一臉不信的表情呢。我倒是可以展示個一拳打爆恆星甚麼的來顯擺一下,但還是算了,直接說結論。在你們的認知之中,幾近於全知全能的我們‘贊助者’和‘舉辦方’,就是貨真價實的‘神’。”
“神為何要賜予英雄以武器、甲冑和美女呢?是因為他們有所求嗎?答案當然是No,僅僅是為了找樂子罷了。”
掰著手指,星見瞳想了想,隨口舉了個例子:“人類不也視鬥毆為野蠻,卻同時熱衷於大搞鬥雞、鬥蟋蟀或者類似的代理人戰爭嗎?在我們贊助者的視角中,所謂‘慾望大獎賽’就是這麼回事啊。”
“不不不,只是在你的眼中而已吧。”
臺下的十代聽得直皺眉頭,連連擺手:“慾望大獎賽是給永不放棄的人一線希望,充滿愛與希望的舞臺。才不是甚麼黑暗又混沌的代理人戰場。”
星見瞳沒有反駁,只是不置可否地眼神在水母頭少年身上游走了一圈。
這傻孩子又理所當然地融入當前分段了,這才幾天就徹底代入了“贊助者”的角色,只能說不愧是你,⑨代。
跟一百年前一樣,三言兩語就能耍得團團轉。
“總之……解惑環節就先到這裡吧。”
星見瞳拍了拍手,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遊矢,我拉你過來不單單是為了讓你們父子相見,更是為了談談你明天的比賽。”
“你將和紫甘藍在決賽的舞臺上角逐,確認這屆大獎賽唯一的冠軍。而到了那個時候,世界理所當然將因為勝者的願望而改變。”
“……就像赤馬零王的消失一樣嗎?”
赤紅的瞳孔微微收縮,遊矢上前一步,仰望著座椅上的黑髮少年,沉聲道:“你想要說些甚麼?如果是付出最終的東西來換取你的幫助的話,擴音。我會用我自己的手攥取勝利,才不需要和你的交易。”
“這種毫不遲疑的態度也是我欣賞你的地方之一,不過先別急著下結論。”換了個姿勢,星見瞳悠然道,“遊矢,我記得你寫在卡片上的願望是……‘成為超越父親的最強娛樂決鬥者’,來著?”
“……唔……”願望被當眾曝光的感覺並不讓人感到愉快。遊矢縮了縮脖子,硬著頭皮承認道:“是……又如何?”
並沒有出乎他的預料,父親帶著一絲嚴肅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遊矢,你忘記娛樂決鬥者的守則了嗎?其之四,【不要盲目模仿,自己的道路由自己來開闢】……如果是金錢甚至異性緣也都罷了。你怎麼能將自己作為娛樂決鬥者的成長寄託於虛無縹緲的願望之上呢!?”
“說教的話就先放放吧。比起遊矢的願望,這邊這個才是大問題啊……就連舉辦方也感到有些沒法接受呢。”
說著,星見瞳一揚手,將手中把玩著的卡片如飛鏢般朝下方擲出:“看看吧。這是我用贊助者特權取出來的,紫甘藍:遊裡想要透過慾望大獎賽實現的願望。”
遊矢用兩根手指夾住朝自己臉龐射來的卡片,發現其與自己參賽前從工作人員手中得到、寫下願望的小卡片赫然是同一種的材質。他低頭朝上面的文字看去,而僅是一眼忍不住驚撥出聲:“怎麼可能,竟然是這種願望!?他瘋了嗎!?”
“除自身以外,所有次元所有人類,全都——變成卡!”
“……納尼!?”十代悚然一驚,瞳孔有一瞬間化作金黃。他本以為自己已經深刻意識到了遊裡的危險,但沒想到還是有所低估。
“全部……變成卡……”明日香也是面色微變,她想到的是之前學院的所作所為。不僅僅是將敵人,就連己方也要變成卡片,堪稱是弱者毫無生存權利的絕對修羅場。
而現在,居然還有人更進一步,連強者都不需要——將整個人類種族,從根本上毀滅!?
太瘋狂了!
“竟然……你們慾望大獎賽,連這種願望都能實現,都要實現嗎!?”
瞳孔微微收縮,榊遊勝怒視著高高在上的星見瞳:“你們的這種所作所為……與幫兇無異!”
“……”
↑OMO不知所云的艾德·菲尼克斯。
“別這麼激動,我不是說了贊助商和舉辦方都不希望看到這種結局嗎?”
星見瞳攤了攤手,示意眾人稍安勿躁:“實現勝者的願望,這就是慾望大獎賽存在的基石,絕無絲毫週轉的餘裕,但究竟誰會在決賽中勝出卻有。”
“只要榊遊矢在決賽中戰勝紫甘藍,這個宇宙人類毀滅的危機也就不攻自破了。那之後就是主辦方的事,他體內的‘異物’會被驅逐,本人也會被清除相關記憶,並且打上‘恐怖分子’的標籤列入黑名單,再也無法以玩家的身份參加大獎賽,從此過上和慾望大獎賽無關的平凡生活。”
“但這也正是問題所在了。”
從高高在上的座椅上起身,星見瞳沿著階梯不急不緩地下行,越過遊矢對比之下顯得格外瘦弱的身體,與他背對而立。
“榊遊矢,你有百分之一百戰勝紫甘藍,戰勝他體內的‘敵人’的自信嗎?”
“——我……”
當然有信心——這段並不涉及任何高深語法或者精彩詞彙運用的音節,此刻卻化作卡在少年喉嚨中的軟刺般難纏。他連續張嘴數次,卻無論如何都無法將其脫口而出。
即使是身經百戰的傳奇決鬥者,在面對一個入坑僅一天的孩童時,亦不敢說能保證百分之百的勝算。更何況對手還是有著滔天食慾和兇暴獠牙,實力讓人為之震顫和心驚的紫甘藍。
就連那個運籌帷幄的赤馬零兒都在他的手下飲恨敗北。他榊遊矢,又怎麼能用輕飄飄一句“有信心”的敷衍,來撫慰心中的不安呢?
“看來答案已經不問自明瞭。”
沒有回頭,遊矢聽到星見瞳的聲音在極近的距離迴響:“你要明白,‘勝者實現願望’的規則是絕對的。一旦你在決賽中敗北,這個宇宙的人類就會因為紫甘藍的願望而全部變成卡。種族滅絕,文明毀滅……於我們而言只不過是一場緊張刺激的真人秀,但於活在當下的你們而言,卻是延續或者滅亡的單選題。”
“榊遊矢,在無人知曉的時刻、地點,你揹負著全人類的生死與存亡。”
“……我……揹負著……人類……”
格局瞬間開啟,從個人的勝敗擴大至整個文明的延續。心跳加速、頭暈目眩、腳軟耳鳴幾乎已經不足以形容遊矢的狀態,刺骨的寒氣幾乎是一瞬間從少年的脊椎擴散至全身,讓他面色慘白、動彈不得。
“你在給他過剩的壓力!”
沉悶的聲響打破死寂的氛圍,榊遊勝將手中的柺杖重重跺在地面,以隱含著懷疑與戒備的雙眼怒視著黑髮黑瞳的少年:“你在對我的兒子盤算著些甚麼?讓我這個做父親的也幫著參謀一下,可好!?”
“我確實沒安甚麼好心,但你也不能否認我的說辭,不是嗎?”
星見瞳無所謂地攤了攤手:“這個宇宙的人類死光光,這對我而言是絕對不能接受的。在這一點上我們可是同樣,為了人類的興亡而大傷腦筋的同志啊。”
“還是說,對你而言,全人類變成卡是更加能接受的結局嗎?”
“怎麼可能——或許作為區區一介人類,還是一介腿腳不便的人類,我確實無法為遊矢提供多少幫助,只能祈禱著他能夠凱旋歸來。”
榊遊勝面色堅毅,抬手狠狠刺出。細長的柺杖發出撕裂空氣的呼嘯,尖銳的末端以僅僅一寸的距離堪堪停在星見瞳的右眼前,反射著森寒的冷芒。
“但是,我是絕對——不會把寶貴的兒子交給你這樣心懷鬼胎的人!”
“父……父親……”
聽著身後遊矢帶著一絲哭腔的嗚咽,星見瞳凝視著近在眼前的拐尖,眉頭微挑。
“嚯……在自說自話地拋妻棄子數年後,你的這番大義凜然的話在我聽來,似乎難免帶著一絲心虛呢。”
“——那是……不可抗力……”
面色一滯,榊遊勝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氣勢也肉眼可見地衰弱下來:“……或許我確實是一名不稱職的丈夫、父親。但是,我無論如何都——”
“‘不會把遊矢交給你’,我先幫你說了。”
“啪”得一聲打了個響指,星見瞳輕描淡寫地撥開眼前的柺杖:“既然我們互相都不可能退步,那麼我有一個提議。比起講道理、扣帽子,身為決鬥者的我們顯然有一個更加簡單粗暴的解決問題的方式。”
“……決鬥嗎?”
榊遊勝皺了皺眉。對方是號稱凌駕於物理規律之上的偉大存在,但如果用決鬥來分勝負的話,也不過是和他身份對等的決鬥者而已。
能左右勝負的不是雙方力量間的差距,而是智慧、經驗、信念,以及相信卡組的心。
“我接受了!”
輕輕推開一臉憂色上前阻攔的明日香,榊遊勝一把拋開柺杖,拖著自己的傷殘之軀強行站立,受傷的腳微微抬起、腳尖點地,還算平穩地維持著身體的平衡。
“如果我贏了,你就不許再對遊矢的事插手!”
“可以啊。”
伸手按住遊矢的肩膀,示意他後退。星見瞳嘴角翹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將佩戴著決鬥盤的左臂橫置在身前:“如果我贏了,我也不需要遊矢立刻同意我的提案。我這個人還是十分尊重人權的。”
“但是,從此以後,無論遊矢自己做出了怎樣的決定,你都禁止指手畫腳。”
“如果是深思熟慮後理智的選擇,我當然無條件支援!明日香,後退——請不要妨礙我!”
低吼一聲,面色堅毅的男人抬起決鬥盤,全身散發出凜然的氣勢:“在這場決鬥中……傾注全心全靈!”
“來吧。”
“DUEL!!!”×2
【星見瞳LP】
【榊遊勝LP】
“先攻就由我收下了。”
幾乎就在抽出5張手卡的一剎那,黑髮黑瞳的少年便迫不及待地挑出2張手卡:“主要階段1,發動手卡【火靈媒師希塔】的效果。丟棄這張卡和同為炎屬性的【俱利伽羅天童】。從卡組檢索1只攻擊力比丟棄的【俱利伽羅天童】1500點攻擊力更高的炎屬性怪獸。這個效果發動後,自己直到回合結束為止,不是炎屬性怪獸不能把效果發動。”
一張卡片從收納板中自動彈出。星見瞳將其取出,朝著對面的榊遊勝展示。卡圖上是滔天的火海,而一名全副武裝的機甲戰士正奮不顧身地在其中翱翔,照明燈全開,似乎是在竭盡所能搜尋著可能存在的受災市民。
“檢索炎屬性,攻擊力1700——【救援ACE隊空中起吊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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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艾德怎麼又是你啊,GX篇也沒你事啊(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