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盡戰爭號艦橋大廳。
加勒特·布萊森博士和他的助手們帶著好奇和敬畏的目光走入此地,他們並未在這裡看到那位薛帕德指揮官,而是見到了那位將自己隱藏在陰影之中的羅夏指揮官——他站在那位光芒萬丈的巨人身邊,輕輕拍手歡迎著外來的客人們。
【羅夏,你有沒有發現你這樣就跟站在國王身邊的弄臣一樣,】基裡曼小聲地扯淡。
【今晚別睡太死,】羅夏維持著臉上的假笑回應。
“歡迎諸位來到我的戰艦,但很抱歉,現在沒有招待你們的時間。”
羅夏抬手將投影平臺上的投影升起,銀河系星圖便出現在布萊森博士面前,星圖上標註出幾個地點,點與點之間連線成線並最終指向一顆偏遠星球:
戴斯波伊那。
“聯合總部的特工們曾找到過一個採礦站,在那裡發現一個跟利維坦有關的神器並將其回收,雖然中途出現了點小衝突,但最終還是被順利解決,”羅夏聳聳肩,他看到眼前這位博士臉上那幾乎無法掩飾的失落:
這也正常,畢竟是追逐大半輩子的目標就差臨門一腳……就像是短跑運動員看到賽道旁邊扛著攝像機的場外人員跟自己一起起跑,結果不多不少剛好超過一個身位過線一樣絕望。
見此情形,羅夏開口安慰道:
“別失落,博士,你的研究成果被星聯共享給了我方,若是能有一位有著足夠行動力和警覺的指揮官帶著他的小隊幫助你,你最終也會到達真相之地。”
“這……感謝您的勸解,羅夏指揮官,”布萊森博士嘆口氣,他抬起自己手臂上的萬用工具,在點選幾下後說道,“我已經臨時取得戰艦內的網路接入權,關於我最新的研究資料和此次帶來的利維坦神器資料都已上傳,希望我們能夠順利找到他們。”
“有時候找到並不意味著好事,博士,我必須在此提前告知你,”基裡曼溫聲提醒道,“如果他們是敵人,那我們就會摧毀整顆星球。很多散落在銀河系中的遺物和古老傳說都將收割者與利維坦聯絡在一起,雖然我並不認為利維坦會是收割者的掌控者,但我們總需要做出防範。”
“只要能證明他們存在,那我便已心滿意足。”
“這樣最好。”
既然已經順利與布萊森博士一行匯合,羅夏便也沒有再耽擱下去,他先是揮手叫來尤爾哈6O,讓後者帶著尤爾哈們去再次比對博士帶來神器的訊號,隨後便命令無盡戰爭號向著戴斯波伊那啟航。
布萊森博士和他的助手們早已聽聞這群異宇宙人並非透過質量中繼器進行超光速航行,但等那純白光芒在他們的視線邊緣處迅速蔓延而來時,還是會讓人頗有些驚疑之感。
好在這樣的異象並未持續太久,僅僅只是數秒、或對布萊森博士來說只是一個想法剛剛在腦海中旋轉一圈後,周圍的光芒便已漸漸散去,現實宇宙裡的嘈雜與冰冷重新被他的感官所接收到。
“你的感覺如何?博士,我希望這次傳送沒有讓你感到不適……雖然在我的力量影響下,量子傳送的損失率已經低到無限接近零,但終究不是零。”
羅夏看了眼仍然處於茫然狀態的布萊森博士,他的嘴巴動了動,擠出一句話:
“我們剛剛難道……”
“如你所想的那樣,我們跨越了一段漫長的距離到達目的地。”
羅夏抬起右手,將面前的投影放大,現在那上面已經不再是廣闊的銀河系,而是變成一個偏遠又渺小的星系。
可就是在這個偏遠星系的行星裡,藏著一切故事的開始。
無盡戰爭號航母並未太過靠近戴斯波伊那,後者是最近幾年才被人類的空間探測器發現的,根據掃描顯示,這顆星球被液態水所覆蓋,有著氮氧組成的大氣層。根據最初的推斷,人們認為上面會有一些光合生命形態,可現在看來,在這片浩瀚大洋之下卻是潛伏著古老而強大的巨獸。
在布萊森博士穿好防護服後,羅夏便帶著他和基裡曼乘坐著運輸機進入星球大氣層內,而這裡的環境也如之前所探測到的那樣惡劣,狂風暴雨一刻不停地敲擊著機身,強大的橫風甚至讓機身發生微微的傾斜。
“羅夏大人,根據訊號對比和追蹤,我們可以確定利維坦的訊號就來自您目前所處位置的海底。”
駕駛運輸機的一名尤爾哈人形向羅夏報告道,而另外一人則是又補充了一句:
“目前並未偵測到高強度精神汙染訊號。”
“很好,”羅夏微微點頭,“就讓運輸機停在這裡吧,保持好平衡。”
“是,如您所願,羅夏大人。”
交代完尤爾哈們之後,羅夏轉頭望向有些忐忑的布萊森博士,笑著說道:
“博士,一會兒記得抓緊欄杆,我們要跟利維坦們進行直接交流……基裡曼,留意下這位孱弱的先生吧。”
“樂意至極,”基裡曼點頭回應,但他又開口詢問道,“不過話說回來,你打算怎麼跟他們進行交流?這些古老種族的殘餘似乎並不想跟我們進行交談,早在那個採礦設施裡就已經對我們發出過警告。”
運輸機的機艙內開始洩壓,一側的艙門緩緩開啟,狂暴的雨滴在湧入機艙之前便已被無形的屏障所阻攔。
“當然是請他們出來。”
羅夏的臉上多出些笑意,而馬格努斯之書則悄然出現在他面前並自動翻開——
“分開。”
羅夏如此說道。
下方的大海便被驟然分開!
海浪層層湧起卻被無上意志所分開,將那掩藏在數十萬年的海水下的海底岩層裸露在空氣中,由此產生的低沉轟鳴仿若自然偉力所奏出的恢弘交響樂,迴盪在這片昏暗的天空之下。
雷霆與狂風以羅夏所在的運輸機為中心旋轉著,炫目的光彩在他臉上投下層疊著的陰影。
再無一絲藏身之處的利維坦們在乾涸的深淵之底,仰望著片翼的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