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只剩下半截的酒吧裡，灰塵矇住地板，錯亂的腳印無聲講述著當時人群的慌亂，幾根斷裂的燈管正不停地冒出火花。
妮菲麗塔的白皙手指在酒杯杯沿上慢慢地划動一圈，搖晃著的酒液上倒映出黑暗靈族那妖豔動人的容顏。
她將手指探入杯中蘸取些許酒液，先是抹在為她呈上酒水的阿莎麗侍女的嘴唇上，又伸入那小巧的口唇中以確保這美酒能夠被小侍女品嚐到，而做完這一切的妮菲麗塔則迎著那輕柔似水的目光，冷漠地說道：
“給你的小費，滾吧。”
阿莎麗侍女的胸脯因亢奮而快速起伏著，彷彿下一秒就會尖叫暈倒。
遠處閃爍著的警燈與重新亮起的霓虹燈光照耀在芙蘭臉上，後者用手掌撐起自己的半邊臉，百無聊賴地看著剛才那個阿莎麗侍女與其他侍女一起互相打趣，偶爾還能聽到她們在小聲說著期待更多奇遇的話語。
就這麼靜靜地待了會兒後，芙蘭開口問道：
“我們現在要去做甚麼？”
“等待？”
“不要用問題來回答問題！”
“要不然呢？我們還能去做些甚麼？服從命令來到這裡，服從命令離開這裡，週而復始，直至死亡。”
妮菲麗塔靠著椅背，雙手放在扶手上，望著不遠處正在跟帝皇之子進行交涉的神堡特工，那是一位“幽靈”。
神堡為了平息這次暴亂投入不少隱藏於暗面的力量，甚至緊急從幾個主要種族那裡調來專門用於隱秘行動的特工，與之相對的，作為神堡明面上最大的安保機構C-Sec更是損失慘重。
近三分之一的中層官員被殺或被教化，底層的警員被分割在一個個街區裡慘遭傭兵或被教化者們的襲擊，中斷的通訊網路更是進一步削弱了神堡的警備力量，而這一情況直至來自另一個宇宙的“外來者”們建立起臨時通訊網後才算結束。
遠方的街區偶爾還會傳來槍聲，但那也只是些漏網之魚在垂死掙扎。
“或許我們可以去幫幫忙，”芙蘭如此說道，但下一秒她自己便否決了這個提議，“算了，去幫那些蠻猴戰士也聽不到甚麼好話，這些傢伙的腦袋比石頭還要硬……還是跟尤爾哈們在一起的時候更有趣，這裡也連線不上聯合總部的網路，無聊，不如去砍幾個蠢蛋。”
“那是你的自由，我想他們也不會說甚麼，話說回來，你覺得這些低等種族會不會覺得這是一次聯合總部組織的暴亂？”
妮菲麗塔向前傾著身體，學著芙蘭的樣子用手撐起自己的下巴，雙眸裡滿是殘忍的笑意：
“然後他們會在暗地裡給那位片翼天使添堵，比如說在戰場上遲到的艦隊，冷眼旁觀陷入重圍的友軍，亦或是……”
“他們不會這樣做。”
一個聲音從兩人的背後響起，而妮菲麗塔則毫不猶豫地拔出隱藏於裙襬下又束在大腿上的淬毒匕首，準備擲向自己的身後——手臂剛剛抬起便已被握住，身著褚紅色戰甲，手握長柄斧的卡楊·伊斯坎達爾出現在此。
千子智庫的到來讓周圍稍顯昏暗的環境變得亮堂了許多，也讓那幾個正在欣賞妮菲麗塔和芙蘭的阿莎麗小侍女們的臉上多出些嫌棄。
“我可不知道你們在這裡這麼受歡迎。”
卡楊瞄了一眼那幾個正在竊竊私語的阿莎麗侍女，帶著點笑意地說道：
“感謝你們的幫助。”
“只有一句感謝？”芙蘭挑眉。
“即使只有口頭上的感謝，這句子也實在是太過簡短，”妮菲麗塔收回手臂，而匕首也被她重新放回原位，“你寫給我的詩歌裡可從來沒有這種乾巴巴的詞彙。”
“現在是工作時間。”
“喂，滾去別的地方調情啊！”
芙蘭的雙手猛地拍在桌子上，像是被踩到尾巴的小狗般怒叫起來：
“我們可是被你們那個該死的阿爾法出賣了啊！幾千個人跑去圍攻我們在的那片地方，他們甚至用了裝甲載具……妮菲麗塔死了，她的靈魂也能回到你身邊，我要死在這種鄉下地方就真的死了啊喂！”
對此，卡楊只是聳聳肩，語氣輕鬆地說道：
“你可以讓你們那位死神神選向阿爾法軍團提出抗議。”
硬了！硬了！芙蘭的拳頭硬了！
她可從未感覺過自己的拳頭可以變得這麼堅硬。
看著氣鼓鼓的芙蘭坐下，卡楊打了個響指，周圍建築的殘骸便隨之重組、整個酒吧也在數秒的時間內恢復成暴亂之前的樣子——幾個阿莎麗小侍女看得愣在原地，直到卡楊咳嗽幾聲後，她們才慌慌張張地拿來最大的杯子，給卡楊倒上一杯最好的酒。
“跟普羅斯佩羅上的葡萄酒差了不少，但也能入口。”
輕抿一口酒水後，卡楊如此評價道，他坐著一個從酒吧實木地板上生長而出的木製座椅，順手將一個資料終端放在桌上，周圍的空間也被他所封鎖，任何聲音和光影都經過扭曲和處理後才會傳出。
“神堡議會的議員們並非不知道神堡內可能會發生暴亂，畢竟最近湧入那麼多難民，而且神堡海關也檢查出不少危險物品，但敵人的規模和強度還是超出了他們的預計，當然，我們也未曾預計到，”卡楊雙手環胸，收斂起臉上的笑意，繼續說道：
“戰爭已經開始，聯合總部也會再度投入一部分力量到神堡內……艾達靈族的暮光神軍也會再派出部分人員來這裡與你們匯合。”
“這好像不是甚麼值得一位靈能大師親自來一趟的訊息，”芙蘭嘆口氣，“我們還需要在這個地方呆多久？一直到這個宇宙裡的戰爭結束？”
“大機率，但你們也不必擔心，我也會留在這裡，而像我剛才說的那樣，還會有更多的戰士被部署在這裡。”
“那我們就成了懸在神堡議會頭上的利劍。”
妮菲麗塔微笑著總結道。
“的確如此，”卡楊飲下酒水，拿出一個資料終端點了幾下後，笑著說道：“作為你們在此次行動中做出的貢獻，兩位女士在神堡內的任何消費都會由聯合總部支付——在這裡的戰事結束，回到聯合總部之後，你們也會提前擁有前往其他宇宙進行度假的資格，休假期間的開銷同樣由聯合總部支付，只要在合理範疇之內。”
沉默片刻，芙蘭舉起手，嚴肅且認真地詢問道：
“羅夏大人的衛隊收不收艾達人？”
“不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