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要構建出神堡的通訊網路。”
阿爾法軍團戰士的聲音低沉且緩慢,像是毒蛇在暗處吐信,他並未攜帶長武器,而是帶著幾把戰鬥匕首和兩把聯合總部出品的重型電磁手槍,這種專門為進行潛入滲透工作的特工們所開發的武器,聲音更小更隱蔽。
“神堡作為收割者製造並控制的造物,它們自然有著對神堡進行影響的方法,如此一來也方便將各個輪迴的文明的統治中心一網打盡,減少收割的難度。”
“真是個好計謀,然後這無數個輪迴的文明都快樂地在蛛網上安家。”
芙蘭低頭厭惡地看了一眼已經淌到她腳底的血液,不著痕跡地往後退了退:
“最後被蜘蛛吃掉,吸盡體液,吞噬血肉,變成無血無淚的殘渣。”
“現在要怎麼做?”妮菲麗塔轉動著一把淬毒匕首,漫不經心地說道,“不要指望我和旁邊這個小丫頭會修理甚麼通訊裝置。”
“那是我們的工作。”
阿爾法戰士邊說邊向外走去,他的手裡提著一個手提箱式的裝置,上面還掛截突銳人的手掌——這是剛剛被捏碎頭顱的被教化C-Sec警官的一部分,他雖然已經死亡,但殘餘的軀體卻能幫助阿爾法們黑入被教化者們所使用的通訊網路中。
由此一來,阿爾法們雖然不能將這些被教化者的通訊網路用於神堡內部的通訊,但探知他們的動向卻是綽綽有餘。
“卡楊大師所在的神堡議會處已經搭建起中央通訊節點,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將其他小型節點散播出去,同時以我們這些‘外來者’所保護的次級節點為中心,建立起無法被收割者或是這些被教化者干擾的臨時通訊網路。”
“散播?這可是個大工作。”
“的確如此,所以我找了些幫手,他們正好要來跟我見一面,見一面最好,省得出現甚麼問題——若是處理不好,讓他們倒向敵人或是神堡議會可就麻煩了。”
阿爾法戰士一馬當先地走出警局,這裡發生的一切尚未被外界所知,但警局外卻是停留著一艘中型穿梭機、一個德雷爾人和幾十個……孩子,他們是小團體裡的頭頭,是更多的孩子們的代表。
各個種族的孩子都有,他們身上穿著破爛陳舊的衣物,與這光鮮亮麗的大都市相比如同下水道里的老鼠。
實際上,他們確實也是——管道鼠(DuctRats)。管道鼠是城堡裡貧窮無家可歸的孩子,在空間站的通風系統中生活、穿行。他們經常因突然摔落而死亡,或被風扇葉片撕裂而死,更常見的是因為飢餓和疾病而死,當然,因暴露於真空中導致窒息死的情況也很多。
孩子們瑟縮著,帶著恐懼和憧憬地看著眼前身穿厚重戰甲的阿爾法軍團戰士。
就眼前這個巨人,如同神明般出現在他們面前,帶來食物和清水,帶來承諾和對他們的期望……從來沒有人對他們報以期待。幾乎所有人都漠視了這些小老鼠們的存在,只有偶爾整修神堡內部管道時會發現一兩具早已乾癟的孩童屍體,而這並不會在神堡新聞中佔據哪怕一點點的地方。
至於那個德雷爾人,他是個經驗老到的刺客,名為塞恩·克里爾斯,他偶爾會透過管道鼠(或老鼠Mouse,一個住在神堡衛區的人類,前管道鼠)來獲取情報。
很多刺客或情報販子都會這樣做,而為這些人服務的孩子們的命運也並不相同。
“節點信標已經散播出去大部分,連帶著你給我們的那些無人機也被放飛出去,”塞恩雙手環胸,那墨綠色的臉上帶著戰士般的堅毅,“孩子們也做了不少事,不要忘記你的承諾,外來者。”
“他們會在這事件結束之後被送到歐米伽空間站那裡接受正常的教育,至於他們未來要做甚麼,那是他們自己的事,”阿爾法淡淡地說道,隨後,他瞄了一眼眼前的德雷爾人,又補充一句:
“你的病症將會由聯合總部接手治療。”
“這可真是令人驚訝,阿爾法軍團的戰士,你是怎麼跟他搭上線的?”
芙蘭嘆口氣,她確實沒想到阿爾法們的行動如此迅速——這倒也在情理之中,或許他們早就規劃好了摧毀神堡通訊網路後,為聯合總部進攻部隊搭建通訊節點的行動計劃。
想了想,芙蘭和妮菲麗塔決定以後拒絕跟阿爾法軍團的人一起出任務,指不定甚麼時候就會被賣掉。
“幫忙調解了下他和他兒子的家庭矛盾罷了。”
阿爾法戰士低聲回應,他拿出自己的武器,對著塞恩和孩子們說道:
“現在立刻離開這裡,去找個安全的地方待著,塞恩,你身上有聯合總部的印記,可以在事件結束之後去我們……即使我死了也會有人接手後續的安排工作,你大可放心。”
“明白,”德雷爾人點頭應下,他開啟穿梭機的艙門,招呼著孩子們上去,“如果以後還有機會,那麼我不會收取為聯合總部工作的任何費用。”
阿爾法戰士沒有說話,只是沉默地看著穿梭機艙門關閉、起飛,引擎捲起的氣流從他的身上劃過,將那戰甲表面如蛇鱗般紋飾上的血汙吹走。
望了一眼遠去的穿梭機,妮菲麗塔嘲笑地詢問道:
“大英雄,我們接下來的工作是甚麼?為你寫首詩?”
“異形,我有個問題,”阿爾法軍團的戰士微微側頭,“在黑暗靈族的字典裡,‘英雄’是貶義詞,還是褒義詞?”
“貶義的,差不多是最羞辱人的那種。”
“想來也是。”
阿爾法軍團戰士抬腳向著其他方向走去,他需要去確保這個區域次級節點的安全。
“我們現在去幫助榮耀騎士確保……”
話未說完,阿爾法戰士便看到他口中的那位榮耀騎士——出身帝皇之子軍團的德莫特提正單手抱著個圓柱體,上面印刻著聯合總部的菱形標誌——帝皇之子現在顯得有點狼狽,頭盔也不知所蹤。
一大群各個種族都有的武裝分子正追著他,裡面有被教化者,也有單純被僱傭而來的傭兵。
在看到阿爾法戰士和兩位艾達靈族之後,帝皇之子高聲喊道:
“該死的阿爾法!你給我的這個東西根本就不是次級通訊節點裝置!這是個甚麼東西?!”
“那就把它扔向那些追兵,”阿爾法聳聳肩,他低頭看向自己手裡的手提箱,頭盔下的嘴角揚起一絲笑意,“至少能幫助你爭取點時間。”
“【徹莫斯粗口】!!!”
帝皇之子從善如流,並親切地問候了阿爾法戰士。
高大的劍士將這東西甩向那些追兵,而阿爾法戰士也適時地啟動裝置,那炫目的光芒邊瞬間籠罩整個街區。
伴隨著巨大的爆炸和沖天而起的濃煙,帝皇之子衝進警局與三人匯合,而看著眼前已經有些喘息的帝皇之子,阿爾法戰士則淡淡地說道:
“雖然有些偏差,我還以為你能把他們引得遠點……好吧,我的錯,請你把劍從我的脖子上移開……咳咳,我們現在要守衛這個手提箱——該地區的次級通訊節點,我們要守護它至少十五分鐘甚至更多,畢竟這其中包括援軍抵達的時間。”
“阿爾法,”芙蘭出聲說道。
“嗯?”
芙蘭看著阿爾法戰士的頭盔,看著那對暗綠色的目鏡,疑惑地問道:
“你們是怎麼活到現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