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火已徹底在摩洛星系內點燃,聖血天使與鋼鐵之手的艦隊已從星系邊緣刺入,與那些遊蕩在星系內的混沌戰艦以及早已被混沌支配的太空廢船交戰,甚至連那幾顆早已化為惡魔世界的星球也向著帝國艦隊露出獠牙。
宏炮炮彈與光矛閃光四處橫飛,被擊毀的戰艦殘骸佝僂起來,如同一具具扭曲的屍體,焦黑的碎屑從那些殘骸上向著四周緩緩逸散,形成片片令人不適的金屬雲霧。
雙方開始接觸的瞬間便將毀滅之力傾瀉在對方頭上,從中滿溢而出的憎恨、怒火、狂喜等等一切情感都在浩瀚洋內攪動著,強化著此地的亞空間邪力,並讓猶有實質的裂隙中湧出更多的可憎之物。
然而,這一切暫時與黑暗天使軍團的首席智庫以西結無關,他有自己的麻煩要處理:
千百個陰影在巨石上悄然擴散開,無形低語已經纏繞上現世的生靈們,它們雖然會在看守著要害地段的黑暗守望者們面前退散,但偌大的巨石內部絕非每一處都印刻著驅魔咒文……這並不是甚麼值得驚訝的事情,在這個正向著亞空間跌落的摩洛星系內,現實與亞空間的帷幕已經被削弱,甚至有些戰艦在戰鬥的過程中就會短暫地衝入亞空間之中!
如果沒有及時展開蓋勒立場,或是其上搭載著的阿斯塔特部隊未能及時反應過來,那麼這艘戰艦及其上面船員們的命運可想而知。
作為整個艦隊、乃至摩洛遠征軍指揮中樞的巨石決不能遭受此等褻瀆!
在得到預警後,阿茲瑞爾迅速調集最為精銳的死翼連隊和軍團智庫團投入到清繳之中,甚至連部分準備進行閃電打擊的終結者也被調回,投入到巨石內部的戰鬥——
沉重的腳步聲迴盪在略顯狹窄的長廊中,身著厚重終結者裝甲的死翼們跟隨著他們的首席智庫向著雄獅所處的地下寶庫前進,在搖曳燈火照耀下,卡利班的騎士們如萬年之前奔赴抗擊混沌的戰場,十幾個影子相互交疊、親密無間。
“諸位,停步。”
在稍顯凌亂的腳步聲中,以西結突然開口,而下一秒,腳步聲全部消失,只要終結者裝甲的微弱蜂鳴聲在這片已然開闊起來的空間裡迴響。
“……非人之物的惡臭,令人作嘔。”
以西結微微眯眼,手中那把被稱為“叛徒之災”的精工動力劍劍身驟然亮起湛藍光輝,與他雙眸中的靈能光芒一起照亮了昏暗的地下監牢前庭,映出那些魑魅魍魎的身形——
數十個身形扭曲的怪物從陰影中竄出,淒厲的嚎叫夾雜著腥臭狂風襲向早已做好準備的卡利班騎士們,後者手中的風暴爆彈槍釋放出比惡魔嘯叫更為雄渾高亢的怒吼,穿膛而出的爆彈在火箭助推下從正面轟入惡魔們的以太血肉,讓那汙穢之血向外潑灑著,在忽有忽無的重力裡團成液滴,向上緩緩飄去。
光影交錯間,以西結向前方的魔影揮出長劍,伴隨著飽含靈能與憤怒的咆哮:
“為了雄獅!”
首席智庫的動力劍用那蠻橫力量將有著扭曲形體的混沌惡魔攔腰斬斷,後者殘缺的上半身墜到以西結的身後,那不潔且頑強的生命力賦予了這個可憎之物最後一次咆哮的機會,可下一秒,惡魔的頭顱便被死翼終結者踩碎——整個過程之中,以西結目不斜視,沒有回頭,甚至內心沒有一絲擔憂。
黑暗天使們在這空間中與近乎無法目視的怪物搏鬥,他們站在光芒之下,用長劍與爆彈擊退黑暗。可它們是影子,是不可捉摸之物,是智慧生命投射到亞空間之中的夢魘……惡魔們難以被殺死,甚至在那長廊和通風管道里湧出更多的虛影。
“你們的原體已經陷入慌亂,”惡魔譏笑在整個空間的上方迴盪,“他正跟個迷途的孩童般徘徊在萬變之主的迷宮之中,而你們的那些兄弟們……他們正被虐殺,液化的血肉自鎧甲縫隙淌出,靈魂浸入油鍋之中飽受折磨!”
“一派胡言!”
“現在——你們正被我等圍困於此,而下場也只有化為供奉至高天的活祭!”猖狂的笑聲灌入在場所有黑暗天使的耳朵,空間都在這股亞空間邪力的影響下扭曲,戰士們眼前的一切已如萬花筒般絢爛,“匍匐在至高天的偉力之下!”
“做夢!”
首席智庫邁步向前,整個監牢前庭都在他的怒火和靈能中顫抖,周遭牆壁上的合金板因這股力量而被逐漸剝離、重組。
萬千道被以西結意志製造而出的鋒刃裹著靈能烈焰向惡魔們襲去,卻被全部躲過,但惡魔們的嘲笑尚未發出便驚恐地發現,那些釘在牆壁和天頂上的鋒刃間勾勒出炫目的銀白電弧,編織為細密的巨網將整個空間封鎖——
“蠢貨,不是我被迫和你們關在一起,而是你們被迫和我關在一起!”
活躍的亞空間所強化的可不僅僅是這些惡魔們的力量!
以西結的雙眸中逸散出湛藍的靈能光輝,細小的電弧在他的鎧甲間跳躍,從每一個毛孔中湧出,經由首席智庫的意志所塑造,變為遠比有實質的長劍或槍械更為強大的武器。
咒文只是在以西結的腦海中被默誦一遍,他便能將其在物質世界裡釋放而出……或許不需要如此繁冗,畢竟首席智庫只是抬眸,讓這力量隨著手中長劍一起向前方揮出:
惡魔們在首席智庫的威能前痛苦地尖叫,它們嘴裡叫喊著自己主子們的名號卻無濟於事,那綿密的巨網籠罩而下,封死了全部的逃亡路線,最終——巨網匯聚在以西結手中,變為一顆監禁著數十道黑灰色虛影的透明藍球。
下一秒,以西結面無表情地捏碎球體,讓那些可憎之物被徹底放逐,也只有在聽到惡魔們於亞空間破碎時發出的哀嚎時,黑暗天使軍團的首席智庫臉上才多出些許快意。
“繼續前進,我們去跟原體匯合。”
以西結如此說道,在他的身後,卡利班的騎士們沉默地跟上。
此地,只有些許帶著臭味的灰燼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