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地下大廳裡滿是沉重腳步的回聲,亂七八糟的小型惡魔嘰嘰喳喳地相互撕咬吵鬧,經常會被正在佈設防禦和陷阱的黑色軍團戰士踢飛,而這些內心裡滿是惡意和仇恨的小東西常會呆在某個角落裡,從混沌阿斯塔特的視線死角撲上來,徒勞地撕咬著那被諸神祝福後的戰甲。
早已死去的狂風衛士們的屍體被對稱地擺放在通路兩側,人油蠟燭在那些死不瞑目的戰士們的頭頂靜靜燃燒著,當然,他們身上的鎧甲早已被剝離,用於補充和回收。
在這稍顯雜亂的地方,所有的黑色軍團戰士和惡魔們都必須為眼前的兩位讓開道路。
“戰帥,儀式的進行需要非常漫長的時間,而且破解大門上的封印同樣需要時間。”
黑色軍團的巫師領主伊戈瑟莫走在阿巴頓身邊低聲說道,後者在那扇摩洛之門前踱著步子,心裡思索著未來的計劃,而在聽到自己下屬的提醒後,他猛然停住腳步,扭頭望向伊戈瑟莫:
“德拉姆·科爾達在哪?”
德拉姆·科爾達,乃是黑色軍團的一名混沌領主,也是阿巴頓親選之一。他曾在薩羅拉世界犯下滔天罪行,將星球上最大巢都的居民們的生命精華提煉出一小瓶靈藥——德拉姆是色孽的追隨者。
“他正在與哈肯一起組織整個星球的防禦,根據混沌諸神提供的幫助……您也是知道的,片翼天使和那些偽帝的愚蠢兒子們對這裡保持著關注。”
伊戈瑟莫用巫術連線起阿巴頓與那兩位親隨的思維,讓黑色軍團戰帥得以隨意地查閱他們的記憶和視野,當然,這是“自願”的,伊戈瑟莫也是如此。
“他們被葛摩的勝利矇住了雙眼,讓我得以如此順利地來到此地。”
阿巴頓的喉嚨裡冒出些許低笑,像是兩塊生鏽鐵片在相互摩擦時發出的怪響——在葛摩未拿到原體之軀的阿巴頓現在已經被那毀滅魔劍近乎抽空,每天都至少需要千餘名無辜者的靈魂與血肉來維持自己的理智,當然,若是阿斯塔特的話,那便只需要寥寥數名——但這些手段只是緩解,無法根治。
直至今日,在這具身軀之中,屬於荷魯斯之子軍團一連長伊澤凱爾·阿巴頓的東西還能剩下多少呢?
“戰帥……”
“無礙,那確實是我的失敗,我沒有預估到艾達先知對整個計劃的干擾。”
阿巴頓想起那日先知艾爾德拉爾對他的嘲諷,心裡劃過一絲憤怒的焰火,而作為對先知行為的回應,在從葛摩退走之後,黑色軍團立刻集結兵力圍攻了數個艾達方舟世界,還在戰鬥中實驗性地投入了血十字部隊。
這些骯髒、瘋狂與暴虐的人渣們順利地發揮了他們應有的作用,成為黑色軍團裡那些信奉各個神明的混沌阿斯塔特的助力,或者換個更形象的詞彙——炮灰。
對於混沌阿斯塔特來說,這些人渣們同樣需要提防,尤其是最底層的傢伙只認得最純粹的暴力,只有這樣才能贏得血十字們暫時的、虛假的忠誠,若是某日黑色軍團的混沌戰士們露出些許脆弱,那等待他們的便只有與那些受害者們同樣悽慘的下場。
但絕不能因為血十字底層的無腦和瘋狂而低估他們,那些被提拔為指揮官或是基層老兵的血十字們早已被混沌諸神的神力所祝福,任何小看他們的智慧的存在,都會為此付出慘痛的代價——比如說那些艾達靈族和某些敢於挑戰戰帥權威的蠢貨。
現在,不僅僅是狂風衛士們曾經的戰團要塞內,連同整個星球都在組織著防禦,越來越多的混沌戰艦被混沌諸神引導至此,在奸奇惡魔的幫助下,他們直接從亞空間中盲跳至現實宇宙,除了個別幾個倒黴蛋一頭扎進在亞空間風暴外待命的帝國艦隊內外,大部分的混沌戰艦都順利地進入了摩洛星系,再者,亞空間風暴對混沌勢力來說也是個巨大的助力。
此時的摩洛星上大地開裂,可那裂縫中顯露的不是深邃黑暗的深淵或是熔岩,而是那波雲詭譎的混沌魔域,無數惡魔循著這洩漏而出的混沌氣息來到現實宇宙,暫時歸於黑色軍團的領導下。
“那些惡魔還安分嗎?”
阿巴頓向著地下大廳外走去,摩洛之門在他身後越來越小,而入陰影般繞過戰帥與巫師領主的,便是那些自亞空間和混沌戰幫裡蒐集而來的混沌巫師,這些心智瘋狂、雙手沾滿鮮血的傢伙將會成為摩洛之門的第一批祭品。
將目光從那些面露喜色的對阿巴頓計劃毫不知情的混沌巫師身上收回後,伊戈瑟莫用恭敬的語氣回覆自己的主人:
“目前是這樣的,我們還帶來了很多高質量的靈能者,他們會作為惡魔們的食糧……但我必須向您諫言,惡魔們不會一直安分下去,尤其是很快便會到來的混沌大魔。”
“那就把那些分散在星球各處的偽帝奴們抓出來,”阿巴頓淡淡地說道,“還有那些血十字,他們可以透過我們在亞空間裡的血肉工廠裡被製造,而那些新近轉化而來的,就送給惡魔們吧。”
“是,戰帥,您的意志必將得到貫徹。”
“等下,還有一件事。”
阿巴頓叫住正欲離開的伊戈瑟莫,後者轉過身微微鞠躬,那兩對魔眼中帶著恰到好處的困惑:
“大人?”
“在那些偽帝奴裡挑一些合適的,魔劍今天餓得很快。”
“是,大人。”
伊戈瑟莫保持著微微鞠躬的姿勢向後退去,直至他感受到阿巴頓不再將視線放在自己身上後,巫師領主才挺直腰桿,向著外面走去。
可很快,一個高大的身影便擋在伊戈瑟莫的面前,他是一位混沌猛禽領主,同時也是阿巴頓的親隨之一,奪世者哈肯看著眼前的巫師,抱怨道:
“那些信奉黑暗王子的放蕩貨色又在搞些骯髒的獻祭,你真應該跟我換換工作,那樣的話,你肯定能從那些傢伙的儀式裡得到點巫術的靈感。”
“跟你進行這短短的交流就足夠我編織出幾個巫術了,哈肯,”伊戈瑟莫發出幾聲低沉的笑,隨後,他抬腳向外走去,只餘點點言語在原地重複,“戰帥就在裡面等待著你。”
“我知道。”
奪世者哈肯望向前方的黑暗,和那黑暗中正逐漸亮起的血色眼眸。
“我當然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