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星港來到火星的地表並不是件困難的事情,連帶著的,地獄犬發現他沒有受到任何刁難或阻攔:
所有的大門都會在他到來前開啟,每當他想要去往下一個地點,便會有最合適的運輸載具在等待著他……所有的事情都恰到好處。
【你正在被注視著】
顯而易見的事實,但地獄犬並沒有感到被冒犯,若是換做自己,他恐怕會做得更過分。
如此,帶著這種想法的地獄犬來到了憤怒戰士的駐地之外。
憤怒戰士們有一座行星要塞正停泊在火星星環附近做檢修,裡面的大部分人員都暫時回到了火星上,也就是現在地獄犬面前的這個要塞群。
不論那些正在各個宇宙的要塞裡駐防和訓練的憤怒戰士,此時憤怒戰士戰團的大部分阿斯塔特都在監牢星系的火星上,不得不說,從各種方面上來看,地獄犬洛肯都很幸運。
“呼……”
地獄犬深呼吸幾下,向前邁開腳步,而要塞的大門也適時地為他開啟——
“嗯?正門怎麼開了?”
一個憤怒戰士走過來,他穿著金色的鎧甲,精心保養過的武器被磁力吸附在腰際,頭盔則是被他抱在懷裡。
當他看到穿著影月蒼狼鎧甲的地獄犬洛肯時,臉上便露出個“我甚麼都懂”的狡黠表情,輕咳幾聲之後,憤怒戰士湊過來,無視了地獄犬那拘謹的後退動作,諂媚地說道:
“戰團長,這次的再教育大會……我就不需要參加了吧,你看,我還幫你開啟了大門呢!”
“甚麼大會?”地獄犬下意識地反問道,但他很快便察覺不妥,“額,我……”
“您都穿上過去的老鎧甲了,還能是甚麼大會?雖然兄弟們都挺討厭您站在講臺上浪費時間,額,我的意思是對我們進行再教育,但聽您吹牛逼的時候確實蠻樂的。”
憤怒戰士繞著地獄犬走了一圈,臉上多出些疑惑:
“這次的鎧甲怎麼這麼新?我記得您說最多的就是你那鎧甲上的痕跡是怎麼來的……等下,你該不會是阿爾法軍團的人來找兄弟們的樂子吧?頭盔摘下來看看!”
“我是洛肯。”
“是是是,你是洛肯,”憤怒戰士收起自己的諂媚笑容,手放在腰際的武器上,“這次又是哪個阿爾法軍團的新兵想來憤怒戰士這裡試試自己的身手?不得不說,你們選錯了模擬的物件——現在趴地上大聲連喊三遍‘對不起,斯泰拉大人’,我就不叫人把你吊在大門上。”
周圍也冒出來幾個憤怒戰士,他們手裡同樣拿著武器,以及必不可少的基因檢測裝置,可臉上卻帶著令人生理不適的怪異獰笑。
“聽著,你這個阿爾法軍團來的【憤怒戰士粗口】,你還有十秒鐘的時間可以思考,是被我們扒光了鎧甲後吊在大門上【某種下流的詞彙】,還是就這麼服軟,憤怒戰士可不會放過你。”
“……”
地獄犬深呼吸幾次,摘下自己的頭盔,他想起之前另一個自己交代過的話——
頭盔以極其迅猛的速度親吻上這個叫“斯泰拉”的憤怒戰士的臉,後者被打了個趔趄,臉上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而其他的憤怒戰士則是從這動作裡品出了熟悉的味道,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現在知道我是誰了嗎?”
“這力度和疼痛感,還有這熟悉的惱羞成怒表情……戰團長?!您今天為甚麼換了身新鎧甲?”憤怒戰士立刻換上剛才的諂媚表情,他湊到地獄犬洛肯的身邊,像是蒼蠅那樣搓著手,“別生氣別生氣,您需要我提供最近去榮耀騎士戰團那裡搗亂的傢伙的名單嗎?這次多了幾個新人。”
“……跟你沒有關係,也不想知道你們的小秘密,”地獄犬從牙縫裡擠出來這句話,但隨後,他的胸膛起伏几下,開口問道,“你的基因種子——是哪個軍團的?”
“影月蒼狼,戰團長,我以為您記得來著。”
“?!”
血液順著血管猛然轟入地獄犬洛肯的大腦,顯著提升了血壓的同時也帶來陣陣眩暈感,他下意識地捏緊手裡的頭盔:
“影月蒼狼……你簡直就是影月蒼狼的恥辱!”
“啊,是的,”斯泰拉點點頭,臉上沒有半分羞愧,“您上次在再教育大會上也是這麼說的。”
地獄犬洛肯:“……”
地獄犬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邁開腳步向前走去的,連那個一直環繞在耳邊的憤怒戰士惱人的絮叨也漸漸消失……神情有些恍惚的他走過隊形稀稀拉拉的憤怒戰士的佇列,看著後者因為瞥見他身上的鎧甲而驚恐地逃走,留在空氣裡的只有那些不堪入耳的汙言穢語。
他低頭看看手裡的頭盔,猶豫著要不要戴上去,又看了眼懸在腰間的儀式長劍,劍身正閃爍著點點星光,像是吸收到了某種東西那般——看起來地獄犬洛肯接觸的憤怒戰士(影月蒼狼軍團的)越多,這把劍能蒐集到的力量便越多。
地獄犬原本以為這是個簡單的工作,但現在看來,這會是一種酷刑。
深呼吸幾下,地獄犬洛肯看著頭盔的目鏡開口,即使周圍空無一人,但他確信自己的聲音能夠被聽到:
“我知道你們在看我的笑話,我不是來這裡浪費時間的,更不想跟一群……小丑演員來這種互動!怎麼?你們現在正在螢幕上享受著我的表情?”
“……”
“這可不是在看你的笑話,”洛肯的聲音從頭盔裡飄出來,“這是我每天都要經歷的生活,別忘了,你跟我長得一樣,而我沒有羞辱自己的愛好——我想你也沒有——說了這麼多,我只是想告訴你,或者換個詞,我想請求你,看在帝皇的份上,讓我休息一下。”
“休息?!”
“是的,休息,讓另一個我去巡查戰團的戰士,去聽聽智庫和技術軍士的牢騷,解決與其他戰團的矛盾,而我……我就可以站在投影地圖前面思考下接下來的戰鬥,或是找個安靜的地方坐下擦擦我的劍。”
“……我拒絕,這本來就該是你的工作!”
“啊,抱歉,聽不到了,”洛肯無視了那軟綿綿的咒罵,關閉通訊後靠在沙發靠墊上,開心地飲下罐頭小子們上貢的蜜酒,“嗯,味道不錯。”
“你看起來很開心,洛肯。”
“有的時候,我也會想從現實裡逃避的,羅夏指揮官。”
“那些傢伙難道還能比混沌惡魔更難對付?”
坐在對面的羅夏笑起來,拿起酒杯跟洛肯手裡的酒杯碰碰,但他沒有飲下酒水,只是將酒杯又放回桌子上。
“對我來說,確實如此。”
看著洛肯將酒水一飲而盡後,羅夏笑著開口說道:
“阿爾法瑞斯提出了一個有趣的計劃,要來聽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