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字戰士。
被束縛於戰甲之內的悲慘靈魂,永無實體的灰塵。
但沒有人能夠指責阿里曼在那時的果決,沒有紅字法術,那整個千子軍團現在已經不復存在,而普羅斯佩羅也會被毀滅,甚至不會在帝國的歷史裡留下任何一絲迴響。
在荷魯斯大叛亂結束之後,千子們迫切地需要更多戰士來彌補軍團的損失,但那些沒有靈能的新兵在改造完成之後便會化作一抔灰塵,步上那些軍團老兵們的後塵……最終,千子的智庫們找到了合適的方法以保證軍團的存續,以及跟得上那無止盡戰火的消耗,那便是紅字戰士。
最初版的紅字戰士部署非常繁瑣,而且一旦經受損失後需要的重聚法術也很危險,稍有差池便會造成施術者的死亡和瘋狂,也正因如此,在經過數千年的改進之後,新式紅字操控法術便自M35時期誕生並一直延續到現在——
卡楊開啟隨身攜帶的聖物匣,如沙海般的灰塵傾瀉而出,普羅斯佩羅咒文從千子智庫的口中緩緩誦出,不僅僅是他一人,還有其他數位新晉千子智庫,他們都將作為卡楊的助手參與到這場儀式之中。
對一名流著馬格努斯之血的阿斯塔特來說,學習和實踐是作為學者最重要的一環,無論這些知識是來自萬年之前或之後,而後,他們便能以另一個身份來釋放怒火:
空氣因龐然巨力的壓迫而顫抖哀嚎著,周圍土壤卻由於溫度驟降而覆上一層白霜,數千個影子灌入灰塵海中,將那些沉睡中的靈魂喚醒,由此而來的便是更加奇詭的幻景——灰塵在影子構築出的幻影上附著,迅速地勾勒出虛幻的骨架和血管後,走入那早已準備多時的空鎧甲內——塵埃在那內裡空洞的鎧甲上撞回最初的模樣,自縫隙間流入鎧甲內部……
那原本應當是幽綠色的頭盔目鏡此刻正亮起湛藍的靈能光輝!
三千名紅字戰士沉默地站在這片大地之上,正如同前方緩緩壓來的死靈武士們一樣。
千子智庫的力量牽引著天象,雷霆被從那個混亂不堪的怪異維度內召喚而來,肆無忌憚地在死靈們的軍勢中奔騰,亮藍色的電弧短暫地照亮這片被陰雲籠罩著的戰場,壓過了一切武器射擊時產生的光焰。
但與智庫們連攜釋放出的可怖咒術不同,那些紅字戰士們只是緩慢地、無情地向前推進,碾碎那些擋路的石子,摧毀每一個活動的物體。從那靈能加持之後的爆彈槍中射出的,乃是一團團如墓野磷火般的火球,撞擊到死靈武士們身上的活性金屬後便順著那軀體散開,將其徹底吞噬!
待火焰散去,只餘灰塵在空氣中飄散。
高斯步槍射出的綠色光束將那些裝甲打碎,卻無法肢解其內飄蕩著的灰塵,因此在下個瞬間,那破損的鎧甲又會因靈能而凝合起來,鎧甲表面除了些許浮塵外,光潔如新。
維繫著紅字戰士存在的千子智庫們將自己隱於陰影內,在重重保護之下,他們可以盡情地釋放靈能法術,將毀滅潑灑在人類之敵的頭頂,如過去,也正如現在這般——
斑斕的色彩在卡楊眼前旋轉,萬花筒般摺疊扭曲的空間層層展開,如藍、紅寶石般晶瑩閃爍著的璀璨星辰在太空死靈軍勢中炸裂,火焰自那些金屬軀體中憑空產生,每當那被火焰包裹著的死靈武士向前走出一步,身體便會隨動作而融化一絲,直至變成一灘銀色的液體匯入同樣為金屬銀色的“河流”中。
紅字戰士們在千子智庫的指揮下結成過去的戰鬥陣型向前推進著,而那些帝國部隊,包括血鴉的戰士們都與這些空洞鎧甲保持著距離,只有血鴉的智庫們會嘗試著靠近,從那靈能洪流中攫取有益的知識和啟迪。
“找到死靈的前線指揮官!”
卡楊的聲音在戰場上的每一位帝國戰士耳邊響起,不僅僅是人類,即使是那些艾達靈族也不得不傾聽這位靈能大師的言語:
“只有摧毀那個指揮節點,我們才能延緩死靈的攻勢!”
更多的無人機被彈射而出,每一名士兵和載具都會不斷地上報自己的發現,整個戰場內的資訊被迅速彙總、分析,然後投送到卡楊的動力甲內。
數分鐘後,靈族部隊的領袖先知瑪查發現了那被大量死靈武士和高階單位簇擁著的死靈領主,後者站在一處懸浮平臺上,幽綠色的光芒正在其身體兩側閃爍,數道更為粗壯的綠色光束從死靈領主的頭頂掠過,捶擊在帝國部隊緊急佈設出的戰地護盾上。
當這個訊息傳遞至卡楊處時,他正在緩緩吐息,好讓自己那正在沸騰邊緣遊走的血液舒緩下來,而在得知這個訊息之後,千子智庫開始吟唱咒文——對於一名靈能大師來說,他們僅需手勢和思想便能勾勒出強大的法術,但在這裡,在這個時候,卡楊決不能失手,必須一錘定音。
“呼……”
千子智庫呼吸三次,抬起手臂遙遙指向那死靈領主所在的方向,靈能的光輝自其雙眸中逸散而出,與從心臟和靈魂深處迸發而出的靈能力量一起匯聚,那股熾熱的力量順著卡楊的手臂緩緩移動至其張開的手掌之中,下一秒——
卡楊握緊拳頭。
“?!”
尚未報出自己姓名的死靈領主驟然感覺周圍的空間開始變得狹窄,機體讀數不受控制地重新整理,大量意義不明的符號混入數字之中,攪亂著死靈領主的感官,但他已經無法下達任何命令,在驚恐中被一點點向內擠壓,就如同被人揉捏攥緊的金屬球!
待卡楊松開手後,些許灰燼自他手掌中撒下,被戰場上呼嘯而過的狂風吹散,而那個死靈領主的身軀早已被捏碎,變成一個近乎完美的金屬球體,其意識則是被驅逐回了古墓內的最深處,只能帶著怒火和不甘自新身軀上覆活。
“卡楊大師!”
加百列的聲音將卡楊自釋放法術的淺層冥思狀態中喚醒,前者在通訊頻道中大聲說道:
“比耶坦方舟的艾達異形……艾達靈族已經完成對遺物的精準定位,是時候開始我們的新任務了!”
“……好,”卡楊望著那些行動開始變得遲緩的死靈部隊,深呼吸幾次,穩定住自己的靈魂,回應道:
“我們現在就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