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於毀滅葛摩的七錘護符已隨著幽都霸主維克特的復活而直接出現在葛摩中央城區,那裡此時只餘堆積起來如山嶽般的灰燼,灰燼之多足以將一整片海洋填滿。
在毀滅了這黑暗都市的核心區域後,金色的火焰開始向著外層擴散,只有徹底將葛摩焚盡後才會停止。
透過凱恩之門窺伺著此處的混沌諸神們也注意到了這一點,但他們已經無法阻止,只能現在嘗試強行擊殺化身為帝皇的馬拉、或是某幾位原體,嘗試在此處給予人類最沉重的打擊。
但祂們不會如願。
【聖吉列斯,有一隊夢魘正朝著馬拉所在的位置前進,還有幾隻大魔隨行】
羅夏的聲音在大天使耳邊響起,後者仍然在維持著燈塔,減輕黃金王座向此處投射力量需要的消耗,每減輕一絲便意味著馬拉能夠多使用一分來自人類之主的偉力。
“我會攔截他們,讓福格瑞姆護衛……”聖吉列斯喘了口氣,心裡滿是彆扭和無奈,“讓福格瑞姆護衛好我們的‘父親’。”
【別這麼糾結,聖吉列斯,你還能看到好幾個原體臉上的表情,期待一下】
“有道理,”聖吉列斯嘿笑起來,“我一會兒跟其他人說說,讓他們也保守好這個秘密。”
言罷,聖吉列斯振翼而起,從高牆上躍下,直直地撲向戰場。
“……他來了。”
惡魔與黑暗靈族中的精銳都在重複這句話,他們看到了那個刺穿戰火與硝煙的天使揮動著羽翼,與其金甲護衛們一同自蒼穹之上降落到凡間的戰場。
隨後,殺戮開始。
沒有人可以看清大天使的動作,他的強大已經超出了常人難以理解的地步,即使是他那些認清了本質的兄弟也無法在一對一乃至二對一中將其擊敗……現在的聖吉列斯甚至有某種信心,能夠在那自己未來得及踏上的那艘復仇之魂上擊敗荷魯斯,擊敗那個與他關係最親密的兄弟。
聖吉列斯的動作中帶著即使是以黑暗靈族的標準也稱得上的高貴和優雅,大劍在其手中化作銀色的流光,光芒因為極速而拖長成光帶,光帶在一具具由亞空間邪力構築出的軀體上跳躍,但也只需跳躍一次。
伴隨著足以掀起沙塵暴的狂風,惡魔們帶著淒厲的嚎叫滾回了起伏不定、變幻無常的浩瀚洋中,唯有髒臭灰燼還停留在這因各種武器射擊時產生的光芒而顯得五彩斑斕的天空下。
刀鋒之主德拉扎爾,幽都霸主維克特麾下最忠誠和最強大的戰士,現在正領兵在亂軍中向著高牆衝去,他被維克特命令在其身死時立刻嘗試擊殺那個人類之主,若是無法做到便儘可能地靠近並釋放一個不穩定黑洞……這個裝置正被束縛在德拉扎爾的鎧甲內,只要後者的生命消散,那麼這個足以將此處徹底吞噬的天文奇觀便會隨之出現。
就在刀鋒之主認為自己即將與大天使爭鋒時,惡魔們、更準確一點說是那些恐虐的惡魔們卻是徑直穿透了整片戰場,擋路的任何物體——包括同屬混沌諸神的魔軍都被它們撕成碎片,纏繞著血臭味由黑曜石或黃銅製成的魔刃上散發著暗紅色的氣息,受害者們的哀嚎與求饒的臉自那鋒刃上不斷浮現。
“被詛咒者的冠軍!來我的面前,讓我看看你究竟比卡班哈強在哪裡!”
揮舞著黑曜石雙斧的恐虐大魔如天使那般振動雙翼,落地剎那所產生的暴風便將周圍數名阿斯塔特吹飛,幾臺湊上來的T1劍舞戰鬥機器人直接被那逸散而出的恐虐魔力擊毀,甚至來不及自爆便已被腐化,不知名受害者的鮮血溢滿了機器內的任何縫隙,將電路腐蝕,將資料的洪流斬斷。
聖吉列斯不發一言,他越過自己的子嗣們,手中的長矛與大劍上閃爍著冰冷的殺機。
“哈哈,很好!記住掠取你頭顱的血神冠軍的名字,吾乃——”
惡魔因聖吉列斯的臉驟然出現在它面前而噎住,兩者相處的距離是如此之近,以至於恐虐大魔甚至可以感受到大天使那溫熱的呼吸……下一秒,大魔張開那醜陋的蝠翼向後退去,好讓那長矛矛身從自己的身體內拔出,好讓那柄大劍的劍身不會再在自己的身體內攪動。
熾熱的憤怒和疼痛為惡魔帶來了力量,但就在它向後退去準備重整旗鼓的時候,大天使卻是突然擲出長矛並抓住那怪異扭曲且覆蓋著黃銅鎧甲的大魔足腕,後者被一股龐大的力量甩向地面,揚起一片骯髒灰塵的同時將地面砸得粉碎!
惡魔因這一擊而發出夾雜著羞惱的憤怒嚎叫,它想要起身,但聖吉列斯卻是緊緊抓住這足腕,將這隻恐虐大魔如未甩幹水分的衣物般在地面上來回摔打,直至周圍的魔軍湧上來,大天使才選擇鬆手。
“我不關心。”
恐虐大魔被甩飛進一片魔軍之中,它在起身時胡亂地揮舞著武器,掠取著同族們的鮮血和力量,狂怒和不甘填充進這具邪惡之軀內,讓其擁有了更多的力量,然而——
聖吉列斯的膝撞來得比大魔起身的速度更快,他那被金色鎧甲覆蓋的膝蓋兇狠地親吻著惡魔那張野獸般的臉,而當骨裂的聲音傳來時,大天使的劍刃已經再一次刺入那尚未徹底癒合的以太血肉之中!
“我不關心你叫甚麼名字。”
劍刃被繃緊的肌肉賜予了更多的力量,在惡魔的胸膛裡肆意地撕咬著,但那被大天使壓在身下的恐虐大魔卻是露出亢奮的狂笑。它猛然支起身體,任由大劍劍刃更加深入,但這也足夠惡魔用頭顱撞到那金色的胸甲上,並由此將聖吉列斯逼退。
大天使張開羽翼,懸停在狼狽起身的惡魔身前,那大劍的劍刃上燃燒起金色光焰,照亮了聖吉列斯那面無表情的臉:
“我不會去記一個無名小卒的名號,惡魔,對我來說,你的名字只有一個,那便是——”
“弱者!”
恐虐大魔猛然睜大那渾濁的獸眸,但在狂怒湧入它的腦海之前,頭顱便已然在半空中旋轉飛舞,龐大而褻瀆的身軀比頭顱更早墜到地上,化作一灘四濺開的腐臭血水。
在他的身後,跨越了時間的聖吉列斯緩緩收劍,吐出一口濁氣。
惡魔的頭顱在落地之前便被聖吉列斯召回的長矛刺起,在徹底消散為一團以太能量之前,這個大魔的頭顱足以成為戰場上最顯眼的旗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