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騎呼嘯而過,只餘下一地野獸的殘破屍體。
這一次的打擊很順利,白色傷疤們並未有太大的損失,這也跟這些歐克獸人尚未迭代至現實宇宙裡在星際間航行的獸人部落那種程度有關。在作為首領的歐克軍閥被可汗斬殺之後,歐克獸人們立刻便陷入了內亂,每隻足夠強的獸人都糾集起一群小弟跟其他幫派進行戰鬥……這樣的混亂將會持續至它們選出新的領袖為止。
在察合臺可汗帶著自己的戰士們返回燈塔防線之後,歐克獸人主要進攻的方向壓力稍稍減弱,至少在惡魔或是黑暗靈族接替那些野獸們進攻之前,防線上還能重新檢修一遍防禦裝置,將部分機械軍團調集到更需要它們的地方去。
現在,整場混亂的戰爭詭異地維持著均勢——惡魔們不斷地衝擊著燈塔防線,而黑暗靈族更是不斷地派出滲透部隊在防線內部與阿斯塔特和尤爾哈人形廝殺,而在防線之外則是不斷用炮灰試探著防線的薄弱之處。
這樣怪異的戰鬥自可汗返回燈塔防線後又持續了大概一天的時間,直至葛摩的霸主,黑心陰謀團的主人阿斯魯拜爾·維克特到達戰場為止。
千餘名夢魘在刀鋒之主德拉扎爾的帶領下層層護衛著霸主維克特,而後者則是淡然地坐在王座上傾聽著來自黑心陰謀團裡最高階執政官瓦洛西安·賽瑟拉克的報告,後者乃是維克特手下最忠誠和可靠的下屬,雖然這兩個詞出現在黑暗靈族身上跟神話傳說一樣虛無縹緲……
“維克特大人,那些猴子們的增援已經抵達,我們想要衝破那道城牆所需要付出的代價恐怕會使陰謀團傷筋動骨。”
瓦洛西安·賽瑟拉克向自己的主人報告,語氣中帶著點焦躁和擔憂:
“不僅如此,雖然那些惡魔跟我們達成了協議,但就下級執政官報告上來的訊息顯示,我們死亡和失蹤了不少低階武士,這數量快要趕上我們在正面戰場上損失的人數了。”
“……無礙。”
維克特緩緩吐息,他擺擺手,旁邊立刻便有侍女為霸主與霸主最信任的執政官端來能給與人極致享受的美酒,橙紅色的酒液在杯中微微旋轉,而釀成酒水的受害者靈魂的尖叫也迴盪在這狹窄酒杯之中。
“我們只需要想辦法敲開那個核桃的外殼,剩下的,那些惡魔會解決……等到那個時候,我們便要做好撤退的準備,也要做好‘盟友’的背後襲擊。”
“黑暗王子的魔軍已經對陰謀團武士產生了影響,他們必須得到更多的痛苦和鮮血才能緩解被逐漸抽離的靈魂,大人,”瓦洛西安如此說道,他輕抿一口酒水便把酒杯放回侍女的托盤上,“拖得越久,對我們越不利。”
“我明白你的顧慮,我的執政官。”
幽都霸主臉上浮出些虛假的笑意,他靠回王座上,翹起腿,平淡地說道:
“把那個沒派上用場的三稜三維空間鏡()扔到那些猴子們的防線上,如果不夠的話,就把之前消滅凱利斯雷什(Kelithresh)時用的不穩定黑洞也扔到那礙眼的東西上面,開啟進攻通道後就讓路給那些惡魔。”
三稜三維空間鏡乃是維克特原本準備用凱恩之門上的防禦手段,它能將映入之物丟到恆星中心,而凱利斯雷什則是時期與維克特爭鋒的一位陰謀團執政官,在開啟了一個表面上存放著靈魂什一稅的棺材後,他的王國便被捲入了黑洞的漩渦之中。
“是,大人,黑心陰謀團將會貫徹您的意志。”
“去吧,別讓我等太久。”
待這個忠誠下屬的背影徹底消失在大門之後,維克特才將視線轉向側面的落地窗上,上面映著尋常生靈所無法看到的景色——燈塔矗立在蠻野猴子們的防線之內,如此耀眼,如此奪目,如此令人厭惡。
人類,一個令人懷念的名字。
維克特在仍然是奴隸的時候也聽到過這個種族的名字,但他可想不到在萬年之後,這個自灰燼中重生的種族竟然可以將他、將葛摩裡的黑暗靈族逼迫至如此地步。
維克特想起了過去在靈族帝國時期的時光,他那時只不過是個小小的奴隸,而現在卻已經成為了葛摩中最位高權重的霸主,沒有人敢在自己面前露出恭敬以外的表情,即使有不臣之心也得小心翼翼地藏在心裡,藏在這座黑暗之都的角落深處……想到這裡,維克特對旁邊的侍從說道:
“把那個還沒有死的蠻猴戰士帶上來。”
“是,大人。”
片刻之後,一名只剩下上半身的白色傷疤老兵被拖入大廳之中,後者的面容盡數被毀,耳朵與鼻子皆被削掉,眼睛也被剜出一顆,甚至連舌頭也在黑心陰謀團確認察合臺可汗一行人進入防線之後惱羞成怒地拔掉。
“……”
維克特看著這個奄奄一息的白疤老兵,後者那僅剩的左眼裡充斥著仇恨、憎惡與不屑,更深處也埋藏著悲傷和憂愁,但唯獨沒有恐懼和軟弱。
“猴子戰士,我有一點好奇,”維克特稍稍前傾身體,霸主的陰影將那戰士的殘餘身體遮住,“你們拼死送出的東西的價值究竟如何,竟會讓你這種即使是在黑心陰謀團裡也能算作精銳的戰士義無反顧地鑽入葛摩的黑暗之中?”
“究竟是何等的價值會讓如此之多的戰士投入到這必然失敗的戰爭之中?”
白色傷疤老兵的嘴唇蠕動了下,朝維克特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周圍的夢魘和侍衛握緊了武器,他們用眼角的餘光看著維克特,只要霸主的一句話,一個手勢,哪怕是一個眼神,這些侍衛們便會一擁而上,將這個不識禮數的猴子剁成肉糜。
“真是勇敢……把他吊起來,我要讓他親眼看著那道城牆倒塌。”
【不是必然失敗的】
“嗯?”維克特微微皺眉,他抬頭望向那個已經被吊起來的白疤老兵,後者正垂著頭,鮮血從崩裂的傷口處滲出,滴落到地面上,“是你在說話?”
【一個被拔掉舌頭的、即將死去的戰士怎麼可能說話呢?】
白疤老兵抬起頭,眼眸裡燃燒著金色的光。
【幸會,葛摩的霸主,阿斯魯拜爾·維克特】
【我是人類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