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鐘之後。
塵埃落定。
當洛肯從一名奪顱者的身上拔出自己的長劍時,他聽到了沃里亞斯那疲憊的聲音:
“一切都結束了。”
洛肯轉過身,看到不遠處的沃里亞斯手上正捧著一個閉合的聖物匣,匣子不停地震動著,彷彿有甚麼東西正打算從裡面竄出來一般。
“惡魔薩姆斯已經被封印,”沃里亞斯臉上滿是疲憊,甚至透著一絲虛弱,“我將它跟我的夢魘一起鎖在這個聖物匣裡,只要沒有被從外部破壞的話,我想支撐三、四百年是沒有問題的。”
“……留在原地,我會通知其他智庫和灰騎士們過來。”
洛肯沒有放鬆警惕,他一邊對沃里亞斯說道,一邊指揮著憤怒戰士們將奪顱者擊潰,不僅如此,四名穿著終結者裝甲的憤怒戰士老兵也自傳送閃光中現身,分別站在首席智庫的四個方向上,而這些老兵並沒有參與現在仍然在進行著的戰鬥。
沃里亞斯的臉上並未出現任何被冒犯或是不耐的表情,作為一名常常與亞空間打交道的智庫,他很清楚自己現在是個甚麼狀態——在面對惡魔時,任何小心的舉措都不為過。
而當意識到惡魔已經消失之後,奪顱者們便開始有了撤退的跡象,有幾個離來時通道較近的傢伙甚至早就逃了進去,毫無疑問,這場戰鬥將會獲得勝利。但洛肯臉上卻沒有一絲勝利的喜悅,這並不是因為沃里亞斯可能會失誤,也不是因為敵人退入地下更深處後會造成清繳困難,而是因為這一路上出現的奪顱者或是那些玷汙者們更像是些被扔出來的棄子。
這很正常,一個混沌阿斯塔特戰幫裡可不是相親相愛的友好氣氛,而且很多戰幫裡面的混沌阿斯塔特都不是來自同一個基因種子的軍團。雖然不能說混沌阿斯塔特(或變節阿斯塔特)之間沒有兄弟情,但這種情誼稀少且珍貴。
“指揮部,”洛肯在通訊頻道中連線著後方的總指揮部,手上的動作卻沒有一絲變形和遲鈍,他先是扭身閃過一名恐虐狂戰士的戰斧,隨後便用長劍將其梟首,“是否有任何關於奪顱者戰幫領袖‘穿刺者’朱弗的目擊報告?”
通訊稍稍遲了半分鐘才傳遞到洛肯這裡,看樣子是總指揮部那裡花了些時間來確定各個情報,而通訊頻道里很快便響起了專門負責通訊的尤爾哈人形的聲音:
“洛肯戰團長,我們並沒有相關的目擊報告。”
“詢問一下神聖之劍號巡洋艦,問問審判庭的部隊有沒有見過,”洛肯說道,但他隨即又補充了一句,“等下,你們再問問‘打地鼠’行動有沒有結束,順便告訴他們,我們這裡已經處理掉了那個噁心的傢伙。”
審判庭部隊,這是弗拉克斯戰役總指揮部對灰騎士戰團的官方稱呼,“打地鼠行動”則是灰騎士們清繳惡魔的行動代號,在整個總指揮部裡,也只有馬庫斯上將和阿斯塔特們被允許知曉灰騎士的存在。
當然,阿斯塔特們暫且不論,馬庫斯是肯定需要被清洗記憶的。
“他們已經完成戰鬥任務,同時還發現大量混沌阿斯塔特部隊消失在亞空間裂縫中的痕跡,洛肯戰團長,總指揮部認為混沌戰幫的主力可能已經撤退。”
“……我知道了,回覆他們,憤怒戰士因他們的勝利而感到振奮,以及戰團長洛肯希望可以有一支部隊來回收危險物品。”
“是,如您所願,洛肯戰團長。”
在結束通訊之後,洛肯向前方的戰場望去,看到憤怒戰士們已經結束了戰鬥並開始打掃戰場——
十一名戰鬥修女正在被從立柱上救下,在剛才混亂的戰鬥中,沒人有心思去關注她們,但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修女們幸運地活了下來。而在救助修女們的同時,憤怒戰士開始收斂戰團戰士的屍體,藥劑師走過去將基因種子回收,並順便看看那些傷重的戰士需不需要再打上一劑奈米修復液。
洛肯抿了抿嘴唇,沒有找到“穿刺者”朱弗讓他感到失望……在長長撥出一口氣後,洛肯對一名憤怒戰士士官說道:
“把那些叛徒的屍體全部燒燬。”
後者點點頭,轉身開始呼喝起其他的憤怒戰士們,僅僅只是幾分鐘的時間,混沌阿斯塔特的屍體便被從鎧甲中剝離,整齊地疊放在鎧甲堆旁邊。隨後,手持噴火器和爆燃武器的憤怒戰士便會上前將這些東西全部燒燬,不多時,整個地下大廳裡便充斥著難聞的焦臭味。
望著眼前躍動著的火焰,洛肯臉上帶著淡漠,他向後抓起自己的披風,看了眼上面並未出現甚麼劃痕或汙物後,便帶著榮譽衛隊和部分憤怒戰士向著通道深處走去……做事情總得有始有終。
與此同時。
朱弗在下跪。
如果有人說奪顱者戰幫的領袖,大名鼎鼎的“穿刺者”朱弗會向一個人下跪,而且臉上還帶著恐懼的話,那他一定會被奪顱者們吊起來享受最極致的折磨……然而現在,朱弗確實在下跪。
他在向著戰帥下跪。
復仇之魂的主人,黑色軍團的戰帥伊澤凱爾·阿巴頓饒有興致地看著眼前跪倒在的穿刺者。
此時阿巴頓的力量之強以至於周遭的空間都被扭曲,那傳承自基因原體的動力爪在王座扶手上垂著,黑暗得好像可以將眼前的混沌阿斯塔特吞沒其中,但這並不是最引人注目的——
一把大劍正靜靜地靠在王座邊上,這是混沌諸神賜予阿巴頓的禮物,也是維繫和強化他身體的力量通道,劍體內蘊含著每一位混沌神明的意志碎片,即使是星炬的神聖之光也無法壓制魔劍的力量,而阿巴頓稱呼這把劍為“毀滅”。
就在剛才,一名不想“自願加入”黑色軍團的混沌戰幫領袖被這把劍吞噬得乾乾淨淨,靈魂被囚禁在劍身內化作供養阿巴頓的養料,或許現在的他還無法與原體相提並論,但若是讓他就這樣吞噬下去,或是吞噬更強大的東西……那麼,阿巴頓最後將不會是阿巴頓,而是以另一種形式存在的恐怖之物。
“你在弗拉克斯上失敗了,朱弗。”
“是的,戰帥,我失敗了,”朱弗儘量用不卑不亢的聲音回覆,他知道阿巴頓不會因為求饒就放過自己,“我辜負了您的期望。”
朱弗在阿巴頓的授意下帶領戰幫去增援弗拉克斯上的混沌勢力,但很顯然,他失敗了。
“請站起來吧,朱弗,我忠誠的下屬,”阿巴頓溫和地說道,但站起身的朱弗可以肯定,眼前這位戰帥心裡遠沒有面上表現出來的那麼平靜,“我可以原諒你的失敗,但你也需要向我證明你的能力。”
“這是應當的,戰帥,您的寬容與慷慨實在是令我心生敬愛。”
“很好……整頓好你的戰士們,跟我去一趟葛摩。”
葛摩?
朱弗的雙目掃視了下四周,他在踏入亞空間裂隙的那一刻便被混沌力量帶到了阿巴頓面前,也直到這時,他才注意到兩側的黑暗中站著大量混沌戰幫的領袖和成員,裡面甚至還混雜著好幾個惡魔的身影……第十三次黑暗遠征要開始了?
“不,這不是遠征,”阿巴頓像是察覺出了朱弗的心思一般,隨後便淡淡地說道:
“我們去取個東西。”
去取法比烏斯·拜爾手上的那具原體之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