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片戰場都陷入混亂之中,連帶著布萊德利·多米尼克·菲利克斯上校所帶領的這支殘兵敗將也難逃此劫。
在經歷幾次小規模的戰鬥之後,隊伍裡又多出七位克里格死亡軍團計程車兵,其中四人還是一個迫擊炮班,彈藥不多,但多了種遠端攻擊手段還是讓布萊德利上校心裡多出些許歡喜。
可這點點喜悅很快就被淹沒在現實的困難之中。
隊伍現在在一處廢棄的地堡裡休息,裡面原本還有些早已腐爛的屍體,被清理掉之後,雖然臭了點,但至少沒有毒氣也沒有讓人無法忍受的汙染,總歸能讓人稍作休息。
安排好警戒哨,布萊德利靠在牆邊,手裡拿著那份從克里格士官處得到的地圖,地圖很簡陋,而且正在失去價值……剛才那一輪猛烈的炮火永久性地改變了這片區域的地表,讓原本標識出的壕溝和地形變得支離破碎。
在這不算短的時間,布萊德利推測他們已經走了三分之一的路程,但避開敵人的大股部隊需要花費時間,這更加劇了隊伍的體力消耗……尤其是克里格們,他們身上可不是動力甲。
也正因為如此,克里格們在請示布萊德利之後,便分批次來到地堡裡摘下防毒面具開始進食。
而經過聯合總部的支援,即使是最前線的克里格士兵也能得到最好的食物補給,當然,那得是在沒有戰事的時候。單兵即食口糧對比正常的飯菜來說還是差了點意思,但對克里格計程車兵們來說,他們並不在乎自己吃的是甚麼,只要能保證營養即可……布萊德利儘量不去想象他們之前最常吃的是甚麼。
“……”
布萊德利百無聊賴地看著幾名克里格從外面走進來,他認出這是最開始見到的那三位,隨後上校看到克里格6345摘下防毒面具——
6345有著姣好精緻的面容、金色的頭髮與蔚藍如大海般的眸子,因為長時間佩戴防毒面具而顯出病態般蒼白的面板上帶著點點長時間行軍後的紅暈,與那唇角相互輝映,使其平添一份怪異的美感,毫無疑問,她若是生在某個星球的貴族之家裡,定然會被追求者們當做心中最美麗的紫羅蘭。
可惜,她是一名克里格,克里格死亡軍團計程車兵。
她沒有父母,更不會知道為自己帶來這副美麗面容的基因是由哪兩個人提供的,克里格母星上那被核輻射摧殘著的土地就是她的父親,那被內戰戰火汙染的大氣便是她的母親,而克里格死亡軍團裡的每一個人都是她的兄弟姐妹。
“上校?”
6345疑惑地看向呆望著她的布萊德利,後者在聽到這聲音後便彷彿從睡夢中驚醒般尷尬地擺手示意自己沒甚麼事,上校的窘迫落在旁邊幾個錫拉守衛的眼裡,讓這幾個壯漢發出不懷好意的促挾笑聲。
只有克里格們互相疑惑地對視,但既然沒有新的命令,他們便開始快速而安靜地進食,將攜帶的食物吃完並喝掉最後一口清水。而當進食結束之後,克里格們可以擁有五分鐘的休息時間,然後就會有下一批克里格進來輪換。
錫拉守衛們也會這樣輪崗,畢竟若是被混沌阿斯塔特級別的存在偷襲,那麼身為普通人類的克里格士兵不一定能夠傳遞出警報,而錫拉守衛至少還能與阿斯塔特糾纏一番。
“……要是重新回到帝國控制區,你們打算做甚麼?”
像是為了緩解尷尬一般,布萊德利開口詢問道,他沒有特別指定回答的物件,但在某種程度上,上校希望是6345回答自己的問題。
“我們會嘗試回歸原有建制,”開口的是那位克里格士官,面容瘦削,黑色的頭髮被汗水打溼緊貼著他的額頭,“如果不行,我們會加入最近的克里格連隊,在這裡的所有人都是這樣。”
“是麼……”布萊德利趕走自己心裡的那點遺憾,“我想問問,你們在除了戰爭之外還會做些甚麼嗎?”
“訓練。”
“除了訓練呢?”
“整理個人內務。”
“算了,是我的錯,”布萊德利放棄了更多瞭解他們的想法,他只是感到了一絲悲哀,在海爾斯瑞奇的戰事結束之後,他再次感受到帝國宇宙裡的扭曲……從阿斯塔特到巢都最底層的貧民,所有人都被無盡的戰火所扭曲,曾經無法被允許的事情現在已經變得司空見慣,甚至到了不這麼做就會被視作怪胎的程度,“讓我們結束這個話題吧,幾位,你們似乎已經到了換班的時間。”
克里格們微微點頭,快速地穿戴好防毒面具,啟動護甲的內迴圈裝置,然後帶著自己的武器向外面走去,而等克里格們的身影消失之後,一位錫拉守衛湊過來,對布萊德利說道:
“上校,如果你申請需要一位克里格勤務兵的話……”
“滾遠點,別自作多情,我是那種看到女人就走不動路的人嗎?”布萊德利沒好氣地說道,他把之前拿出來的地圖收好,雖然後者已經沒有甚麼大用處,但仍可能派上用場,“我只是覺得他們很可憐,之前我覺得我們錫拉人已經夠倒黴的了,但現在……”
“上校!”
賈裡德政委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里響起,他的聲音不大,完全沒有之前那副中氣十足的模樣,像是胸膛被甚麼沉重巨石壓住般所發出的細若遊絲的呼叫:
“是那些叛亂者,還有穿著紅色鎧甲的阿斯塔特……他們正在往這裡來,筆直地來!我懷疑他們已經發現了我們!”
“立刻通知所有人轉移,錫拉守衛們做好對阿斯塔特的戰鬥準備。”
布萊德利猛地站直身體,他快步走出地堡,看到站在壕溝裡的賈裡德政委縮回自己的腦袋,而他身邊的一名錫拉守衛正頭盔上的觀瞄裝置持續追蹤著敵人的動向。
“情況如何?”
“至少十名屈從於血神的阿斯塔特,一百多名變節者,唯一的好訊息是他們手裡沒有甚麼像樣的遠端武器,尤其是那些阿斯塔特,他們手裡只有些近戰武器,鏈鋸斧之類的。”
佈雷德利上校輕撥出口氣,他的心裡開始盤算現在面臨的情況——
這裡的地勢不高,根本沒有伏擊的可能,而且伏擊阿斯塔特的成功率也不高……要逃嗎?能逃掉嗎?
逃不掉,即使不算克里格們,錫拉守衛的行軍速度也無法與阿斯塔特相比。
十五名錫拉守衛,四十二名克里格士兵。
布萊德利環顧四周,他看到所有人都在等待著他的命令,像是被卡死的機器般停在原地。
“我們在這裡,”布萊德利說道,他發現自己嘴裡竟然有些發乾,“我們在這裡迎擊他們。”
話語剛落,克里格們便立刻行動起來,架設機槍,挖掘迫擊炮陣地,而錫拉守衛們則是開始檢查手裡的武器,尤其是槍口處的鏈鋸,隨後,他們分散著展開,以求在第一時間就能傾瀉出最強的火力——
戰爭機器開始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