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劍與巨斧咬合在一起,劍刃上映出象徵著完美與瘋狂的兩張臉。
“聖吉列斯!”
安格朗狂喜著,他嚎叫一聲,惡魔原體自出現時便逸散出來的濃郁鮮血味纏繞著聖吉列斯,讓後者下意識地皺起眉頭,揮動那純白的羽翼將這味道驅散。
“聖吉列斯……你已經離開這個宇宙近萬年的時間,”安格朗說著,他壓抑著心中的狂怒,盡力讓自己的聲音變得平穩,“你完全可以甚麼也不管,但你依然回來了。”
“我向‘你’發過誓,我會狠狠地揍‘你’一頓,”聖吉列斯隨意地說道,他皺著眉,可臉上也沒有太多其他的表情,就像是早已知曉現在發生的一切,“雖然在聯合總部比在帝國裡要輕鬆得多,但我也得回來履行我的誓言,不是嗎?”
安格朗露出一個猙獰的笑,但那張早已異化為惡魔的臉上上看不出多少笑意:
“我不記得你向我發過誓。”
“……當然,你怎麼可能會記得呢?你不過是一頭被殺戮欲支配著的惡魔,一個恐虐的奴隸罷了,”聖吉列斯淡淡地回應,他後撤一步,將長矛收至腰間,做出了準備前突的動作,“我向我的兄弟發誓,而你又不是我的兄弟。”
“哈,無所謂了——來跟我廝殺,聖吉列斯!”
惡魔原體咆哮著向大天使撲去,將所有的煩惱和疑惑都拋諸腦後,與之相對,聖吉列斯臉上多出些許不悅,但既然這頭野獸發出了挑戰,他也沒有不應的理由。
與這樣的敵人戰鬥,在某種程度上也算是遂了聖吉列斯的心願。
總比多恩和莫塔裡安兩個人比誰更能蹲坑要強得多……那兩個人現在估計正在大眼對小眼,一個認清了本質,一個早早升魔,還都是那種擅長忍耐的性格,戰鬥估計會持續很長一段時間。
這樣也好,聖吉列斯就有充足的時間來支援各處戰場,他選擇先來幫羅夏,不過遇上安格朗倒算是個意外之喜。
“如你所願。”
聖吉列斯低聲說道,隨後,他所在的位置便只剩下了殘影!
一切都被大天使扔到了身後,羽翼並不會讓他的速度有一絲一毫的衰減,甚至在聖吉列斯開始移動的時候,那對羽翼便化作了六條光帶,這鮮紅色光帶構成了安格朗眼中唯一的光彩——
惡魔原體下意識地全力揮舞武器,這個動作讓他沒有被一擊打飛。
長劍與戰斧相觸,那瞬間迸發出的衝擊與爆鳴甚至短暫地製造出以兩人為中心的真空地帶,即使是血神的血雨也被吹散,即使自安格朗現身後便從未停止燃燒的焚風也被撕碎!
無與倫比的力量自斧刃處傳來,安格朗心中的驚詫一時間蓋過了戰鬥欲,但他隨即便看到了對面聖吉列斯的面容,那俊美的臉上正燃燒著與他一樣的狂怒。
“哈——哈——哈——”
安格朗猖狂地大笑起來,他向戰斧上施加力量,扭轉身體,調動肌肉,將一切都交與了本能與身體裡的混沌之力。
褻瀆的斧刃切開現實,斬痕之中燃燒著血色的濃煙,但這可怕的一擊卻被與巨斧相比顯得纖細得多的長劍所阻擋……並沒有擋住!劍刃被這一擊中蘊含著的純粹的力量所撞開!
聖吉列斯沒有半分猶豫,他撤步扭身卸去力道,另一隻手中的長矛已然刺向安格朗,而後者更是帶著笑容任由矛尖刺穿自己的身體!
“還不夠,聖吉列斯,還不夠!!!!”
安格朗咆哮著,他死死扣住長矛的矛身,巨斧已然向聖吉列斯橫斬而去。
聖吉列斯鬆開長矛,那六條光帶筆直張開並帶動身體向後飛去,但就在這個瞬間,他一腳踢在長矛尾部,讓長矛徑直貫穿安格朗的身體!
汙穢的血滴落在地面上,腐蝕了一整片土地,但安格朗並未因痛苦而哀嚎,相反,他開心地大笑起來,用更快的速度向聖吉列斯襲來。
“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聖吉列斯,你跟我一樣也是頭野獸!”安格朗暢快地大笑,心裡充滿著得意,為聖吉列斯那副溫和的偽裝在他面前被撕碎而感到快樂,“那些愚蠢的凡人知道你這露出尖牙的嗜血模樣嗎?他們會不會尖叫著從你面前逃走啊?!”
“或許吧,我並不否認我本質是頭嗜血的野獸,”聖吉列斯抬起頭望向安格朗,露出嘲諷的笑,“但我可不是奴隸,野獸確實不夠高貴,但它是自由的,你呢?恐虐的奴隸。”
安格朗的面孔扭曲起來,尖銳的獸齒緊緊地咬合在一起,發出刺耳的聲響:
“我不是任何人的奴隸!”
狂怒之下的惡魔原體再次向聖吉列斯發動進攻,但大天使毫不示弱,從正面迎上——
狂風呼嘯,巨人之間的搏鬥已經不是凡俗之人所能參與的,甚至連靠近無法做到。不是沒有愚蠢的勇者想要加入其中獵取一絲絲榮耀,但他們在邊緣處就會被武器碰撞時產生的暴風所撕碎,孱弱的身軀會在瞬間化為片片肉糜,內臟與骨骼都會被碾碎,隨著鮮血一同捲入因戰鬥而產生的暴風之中!
“與我搏殺,聖吉列斯,我要把你的羽翼扯下來!”
被火焰炙烤著的大地開始皸裂,安格朗與聖吉列斯站立在無數的顱骨之中,粘稠濃厚的血霧自遠方滾滾而來,而天空中昏紅的雲層更是下著由無辜者鮮血所組成的暴雨……這裡早已不是人間。
恐虐將兩名原體的戰場移到了祂的神域之中,等在亞空間與那個受詛咒者的戰鬥分出勝負之後,血神便會親自來領取祂的戰利品——聖吉列斯的頭顱,或是隻屬於祂的鮮血天使!
“……呼……”
聖吉列斯忘我地戰鬥著,他並不是沒有注意到周圍的變化,但他並不在意,甚至說,這正是他想要的:
誓言的完成已經遲到了萬年,必須抓住這來之不易的機會,即使是在以身犯險。
“你會匍匐在血神的力量之下,聖吉列斯!你已經在祂的神域之內,永遠無法逃離,而那個腐屍更不可能將你解救!”
安格朗咆哮著,惡魔在咆哮。
聖吉列斯低笑幾聲,開口說道:
“羅夏,幫幫我。”
於是,一個虛幻的影子自血霧中現身,在戰場的邊緣駐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