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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4章 第六百七十五章 七日談 完

今天的燭火好亮,但卻在狂風中搖擺著,彷彿下一秒就會熄滅。

“……”

國教侍僧博爾扎做了這麼個奇怪的夢,他隨即就在一陣尖銳而刺耳的鈴聲中甦醒,並忍著不適地竭盡全力從床褥上起來。

雖然是作為國教最底層的存在,但博爾扎還是比那些巢都裡的貧民好上不少,至少在泰拉上的國教教士不會被餓死……這也是博爾扎的父母在十年前帶著他來到這裡的原因之一。

“唔嗯……”

清貧的博爾扎過去一直過著渾渾噩噩的日子,每天只是向帝皇禱告,做些繁瑣的勤雜工作,從未遇到過甚麼大事的他在最近還是有了些小麻煩——

他生病了。

雖然儘可能地注意個人衛生,但博爾扎還是發現自己的嘴巴里出現了口臭,連帶著腋下和腹股溝處還出現了黑色的腫塊,隨著時間的流逝,就連身體也開始感覺到疼痛,而等到了現在,博爾扎已經痛得連下床都有些艱難。

帝國的醫療水平非常高超,甚至可以延續一個普通人類上千年的生命,但這些絕不會落到博爾扎的頭上,作為底層侍僧的他也得不到多少比巢都居民更好的治療,最多是能拿到些普通的藥品,儘管量很少,但應對一般的疾病也已足夠……但這一次,這一次不同。

今天的博爾扎甚至開始發低燒,昏沉的大腦讓他的視線開始模糊,呼吸也變得沉重起來。

“今天要去禱告……大天使……到來……大天使是誰來著?”

博爾扎自言自語道,他不知道自己在跟誰說話,但本能地覺得怪異,可他當說出點甚麼之後,也不知心理安慰還是真實發生的、博爾扎感覺身體的痛苦減少了些許。

“大天使。”

博爾扎重複道,他的心裡彷彿淌過一絲暖流,身體上的病痛真的減少了些許!

“大天使!”

博爾扎驚喜地喊道。

病痛再一次減弱,連帶著因發燒而昏沉的腦袋也清醒了不少。

“大天使!”

博爾扎筆直地站立起來,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開始長癬的面板上帶著細小的腫塊和麻點,腫塊爆開,從傷口處淌出黑色的血與黃綠色的噁心液體……這絕對會讓人感到痛苦的病症此時卻無法為博爾紮帶來任何的不適——這絕對是大天使的饋贈,他的賞賜。

大天使要來泰拉了,我們必須迎接他!

“大天使!”

穿好衣物的博爾扎尖叫著衝出房間,在他的身後是如他一樣的國教底層侍僧們,這裡的所有人都在叫喊著大天使,他們將手裡高貴的國教典籍扔到空中,任由這些精心抄寫的書物墜到地上,書頁散落一片,被無數雙大腳踩進土裡。

“大天使即將抵達泰拉,我們身上的變化就是賞賜,就是他的饋贈,他愛著我們,愛著貧窮的人,愛著富有的人,愛著善良的人,愛著罪惡的人,啊……多麼慈愛的存在!”

一位傳道士站在懸浮傳教臺上高聲叫喊著,他的面容因狂喜而扭曲起來,連帶著臉上的腫塊都變得虔誠起來:

“去歡迎他,去迎接他,去掃清擋在他回歸之路上的全部阻礙……大天使!”

“大天使!大天使!”

人群歡呼起來,他們衝出教區,跑到外面巢都的街道上,闖進那些巢都貧民的屋子裡……片刻之後,貧民們也隨之衝出破破爛爛的屋子,與這些瘋狂的侍僧們一起高聲叫喊起來。

像是平靜湖面被投下石子後揚起的波紋一般,呼喊著大天使的聲音快速地向周圍散播出去,連帶著人群也開始向外走去,國教的底層侍僧、巢都貧民、犯罪幫派甚至是一些維持秩序的軍警都加入這遊行的隊伍之中。

遊行隊伍中不斷有人因為噴血和嘔吐而倒下,這些人就這樣在地面上抽搐著死去,臉上的表情被永恆地定格在歡喜上,而後面的人就這樣踩著他們的屍體向前,快樂地叫喊著:

“大天使!大天使!大天使要來了!”

不是沒有人嘗試阻止遊行隊伍,法務部緊急派出了人員封堵了路口,並帶來了重武器和裝甲車,然而這些妄圖阻攔人們的愚昧之徒並不能做到。

所有嘗試阻擋遊行隊伍的人都因為未知的疾病而倒下,他們的身體上鑽出一個個腫塊,腫塊破裂後又會向外噴出噁心的液體,從液體中誕生出怪異的蛆蟲和蚊蠅。這極具傳染性的疾病甚至穿透了法務部精英們的鎧甲,折磨著下面的肉體,奪走體力與思維,最終將他們送進死亡的漩渦中!

在這一切結束後,那些被疾病擊倒的法務部精英們又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他們大笑著加入了遊行隊伍,讓被惡臭和蠅群所包圍著的人群中爆發出一陣又一陣歡呼:

“加入我們!加入我們!我們一起去迎接愛我們的大天使!”

“大天使!大天使!”

人群將那些想要逃走的、抗拒著的人抓起來,扔進巨大的坩堝裡,任由他們在裡面尖叫和咒罵,而這些不和諧的聲音很快就會化作溺水時的咕嚕聲……不從者的鮮血和體液將他們自己溺死在此,而從這湯水之中,腐綠色的蒼蠅湧出來,將大天使即將到達的聖音傳播向巢都的各個方向。

與此同時,尖銳的警報聲迴盪在整個泰拉上,伴隨著突然下起的血雨,無可計數的運輸機和車輛奔騰在人類的母星上,裡面坐滿了全副武裝卻緊張不已的戰士,他們向著皇宮湧去,在那裡等待戰鬥的開始。

當然,這並不會影響到遊行的歡快人們,他們唱著怪異的歌,比肩接踵地來到一處巨大的教堂前,裡面的牧師和更高階的國教人員早已被獻祭,被供奉著的帝皇雕像也被塗抹上了惡臭的汙物。

遊行隊伍繞著教堂正方向走了七圈,又反方向走了七圈,最終組成一個七層的圓陣,圓陣的中心便是教堂!

教堂的大門轟然開啟,從裡面飛出無數的納垢靈,它們在空中飛舞著,在狂喜的人群上方扔下一片片疾病孢子,人們伸出雙手,任由這些孢子將鑽入皮囊,讓他們的身體變得腫脹與畸形,但這時,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等待著大天使的到達——

天使背後的蛾翅向外延伸著,手持巨大鐮刀的他邁著沉重卻堅定的步伐從教堂中走出,而當他現身的那一刻,人群便爆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歡呼聲,他們祈求著一個存在可以給予他們永恆的愛,永恆的關懷,比那個冰冷太陽更溫柔的注視……而冥冥之中,那個存在給予了回應,並派出了祂的天使!

“真是令人感動的重逢,不是嗎?聖吉列斯。”

惡魔原體莫塔裡安握著寂滅巨鐮,抬頭仰望泰拉軌道上的那艘鮮紅色鉅艦,而他清楚地知道,在那裡正有人在注視著他——

“……為我著甲,準備傳送。”

真正的天使從王座上起身。

我不會讓燭火熄滅,絕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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