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法瑞斯靜靜地坐在這個空曠的房間內,他全身上下只有一條短褲,阿斯塔特身軀上必不可少的介面與傷痕就這樣暴露在稍冷的空氣中……被禁軍們送回米諾陶戰團裡的“米諾陶連長”滿懷期待地等著米諾陶戰團戰團長的到來。
阿斯特里翁·摩洛,這是這位戰團長的名字。
幾分鐘後,阿爾法瑞斯如願以償地看到了阿斯特里翁,後者全副武裝,手持專門處決內部人員用的儀式性長矛獨自一人走進這個房間,淡漠的氣息纏繞著米諾陶們的主人,而那棕色的鎧甲上更是折射著冰冷的光——即使在阿爾法瑞斯的眼裡,這位戰團長也稱得上強大,至少能跟禁軍的盾衛連長過過招。
在成為原鑄阿斯塔特之後,他的力量或許還能再強上不少,真正擁有殺死一名禁軍的能力。
在大門緩緩關閉之後,阿斯特里翁開口問道:
“他們讓你傳達些甚麼?”
“並沒有,戰團長,”阿爾法瑞斯低著頭,模仿著那位已經成為研究素材的米諾陶連長的語氣和聲音,鎮定地回答著問題,“他們抽取了我的血液,並告訴我會在軍團議會上對米諾陶戰團向友軍開火的事情進行抗議。”
“你失敗了。”
阿斯特里翁的聲音仍舊跟之前一樣淡漠,但阿爾法瑞斯還是從中品味出了些許惱怒:
“五十名戰士,只有一個人活下來,而作為指揮官的你不僅沒有完成任務,甚至還被活捉。”
“……”阿爾法瑞斯沒有辯解,他已經清楚地知道在米諾陶戰團裡,辯解是最蒼白無用的東西,“……”
“站起來,”阿斯特里翁說道,他繞著阿爾法瑞斯走起來,打量著後者的身體,“你看起來並沒有被虐待,很有意思,現在你告訴我,是誰捉住了你?”
“榮耀騎士戰團的一名連長,我曾聽到他對帝國之拳士官託·加拉頓介紹自己為‘索羅拉·安’,根據他的肩甲標誌,可以判斷是來自暗鴉守衛的阿斯塔特。”
“哼……暗鴉守衛,”阿斯特里翁冷笑一聲,“他們這幾十年不是不怎麼摻和泰拉政治的嗎,還是說,這是些大遠征時期活下來的老古董?算了,這不是最主要的問題。”
阿斯特里翁看著阿爾法瑞斯,聲音變得越發冷酷,身為米諾陶戰團的戰團長,他可不會相信那些人把戰團裡的一位連長帶走後會甚麼也不做……是在身體裡埋無法輕易檢測出的間諜裝置,還是用甚麼技法給自己的下屬洗了腦?亦或是早已在後者不知曉的情況下掠走了所有的記憶,只餘這個沒用的肉體回來,讓自己處決?
“你需要被‘替換’,”米諾陶戰團的戰團長殘忍地決定了下屬的命運,這是最簡單,最有效的方法,“如果你的身體裡被動了手腳,可以把這裡的聲音與情報傳遞出去……那麼我可以告訴你們這些現在可能正在聽著的人,你們的企圖落空了,這裡只是泰拉上一個偏遠的地下設施,在這裡發生的一切都不會被外界所知曉。”
“而你,我麾下的戰士,你只能不光彩地死在這裡,無人知曉地死在這裡,這便是我對你失敗的懲罰,連長。”
“別這麼急著下結論啊,戰團長,”阿爾法瑞斯的嘴角扯出一絲微笑,他扭頭望了眼大門的方向,點點頭,讚許地說道:
“隔音效果不錯,看得出來你的警惕性很高,我必須感謝你為我們之間的談話準備了一個合適的地方。”
“果然麼……”阿斯特里翁並沒有對此感到意外,他抬起手中的長矛,將矛尖抵住阿爾法瑞斯的後頸,拆解立場的嗡鳴聲迴盪在這個空曠的房間中,“看起來你已經不是我的連長了,不過我對你是如何瞞過藥劑師的檢測這件事很感興趣,即使是卡利都司刺客都很難不在我們的檢測中露出馬腳。”
“而且刺客庭保持了中立,他們不想參與到至高領主們對抗攝政王的行動裡,”阿爾法瑞斯補充道,他聳聳肩,“對我來說在一天時間裡摸清各方動向並不是件困難事,阿斯特里翁。”
“你是誰?是攝政王的下屬,還是羅夏至高領主的下屬?”
這樣的問題讓阿爾法瑞斯心裡多出些疑惑,他注意到泰拉上的至高領主們似乎認為羅夏是一個可以爭取的物件……僅僅是因為後者是至高領主?有這個可能性,由此看來,現在的至高領主們恐怕並不清楚一萬年前的往事,而且他們也很明顯低估了原體們與聯合總部之間的情誼。
不過這倒是個可以利用的點,回頭告訴羅夏好了。
打定主意的阿爾法瑞斯清了清嗓子,開始進行自己此行藉助米諾陶連長身份潛入後的真正工作——
“阿斯特里翁戰團長,介不介意換個新上司?”
米諾陶戰團的戰團長沒有說話,但他的手中的長矛也未移動分毫。
注意到這一點的阿爾法瑞斯微笑著轉過身,他打量了一番那個被鎧甲所包裹著的戰士,雙眸中的精光彷彿可以穿透鎧甲的保護,直抵阿斯特里翁心底,隨後,九頭蛇之首輕笑著開口:
“大部分至高領主們必然會被清洗,而原體們的歸來將會為帝國帶來生機……當然,身為戰士的你並不怕死,但你卻希望自己的戰團可以長久地存在下去。”
“你在擔憂,在猶豫,在恐懼,因為一旦至高領主們失勢,為了安撫阿斯塔特們,聖吉列斯肯定會把你們當做送給那些阿斯塔特們的禮物。想想吧,我的戰團長,極限戰士及其子團,聖血天使及其子團,再加上那些零零散散的子團……就在你們被趕出泰拉孤立無援的時候,這些曾礙於至高領主權勢的阿斯塔特戰團便會一擁而上,將你們撕成碎片,痛飲你們那絕望的鮮血,發洩心中積累已久的仇怨,或許還會有人把你們的滅亡寫入傳記——嗯,臭名昭著的米諾陶戰團,被正義之士們執以天罰,他們悔恨不已。”
“如果你們想要叛逃,那麼等待你們的可就是帝國的平叛艦隊,你們很清楚有巨型星門在,就算是混沌阿斯塔特也只能過上朝不保夕的日子……哦,當然,那位羅夏至高領主也不會介意在現在的阿斯塔特戰團們面前博個好感。”
“畢竟,巨型星門技術本身就是他帶來的,不是嗎?”阿爾法瑞斯的眼睛微微眯起,臉上的表情雖然溫和,但言語之間盡是殺意,“你沒有在我開口的時候將我殺死,這隻說明一件事,我的戰團長,你似乎對那些至高領主們也不是那麼忠誠啊……畢竟米諾陶戰團效忠的不是帝國的至高領主們,而是帝國裡的絕對強權,對嗎?”
“……你是誰?”
阿斯特里翁握緊長矛的矛身,拆解立場的光芒越發明亮,即使是最老練的阿斯塔特戰士也免不了發慌,但站在米諾陶對面可不是甚麼阿貓阿狗,而是九頭蛇!
九頭蛇之首!
“哦對,我還沒有自我介紹。”
阿爾法瑞斯的身體開始變得高大,鎧甲也緩緩從空氣中浮現,僅僅只是幾秒鐘的時間,原體便已經能夠俯視即使在阿斯塔特里也算得上強壯高大的阿斯特里翁:
“你可以叫我阿爾法瑞斯,我是阿爾法軍團的軍團長,帝國的陰影攝政,順帶一提,聖吉列斯和羅伯特·基裡曼很支援我的工作,非常支援的那種。”
阿斯特里翁沒有說話,他開始評估自己是否可以活著走出這個房間,而評估出的機率顯示為——
零!
阿爾法瑞斯……九頭蛇……一名原體!
這是真的?還是假的?
“還在猶豫啊,那就沒辦法了,”阿爾法瑞斯裝模作樣地嘆息,他的身形緩緩發生變化,正如剛才化作米諾陶連長一般,一名一模一樣的米諾陶戰團戰團長、阿斯特里翁·摩洛出現在真貨面前!
“現在,就請你消失……”
意識到自己危險處境的阿斯特里翁頭盔下的雙眸閃爍著晦暗不明的光,他在迅速地思考:
當年阿爾法軍團的反叛其中必然有著不少不為人知的內幕,可這傳說中的雙原體之一竟如此坦蕩地出現在自己面前,又是被禁軍們親自送過來的,顯然是原體們認為米諾陶戰團還有利用的價值。也就是說,這一次原體們的回歸得到了禁軍的支援,阿斯塔特母團及各個子團的支援,太陽系外相當一部分帝國勢力的支援,必然會站在攝政王一方的片翼天使的支援……那還能有甚麼可說的呢?
可怕的不是被利用,而是連利用的價值都沒有。
“那麼,答案就只有一個了!”
阿斯特里翁出聲,他雙手舉起長矛,將其在膝蓋上徹底折斷!
“我將,效忠於您!”
阿爾法瑞斯一怔,隨即大笑起來,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哼哈哈哈哈哈哈——所以說,人類真的很有意思啊——我會留你一條命的,阿斯特里翁,成為我等原體議會最忠誠的狗吧!”
高大的米諾陶戰團戰團長單膝下跪,向原體伏首:
“是,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