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之前。
馬庫拉格星球軌道,一號主星堡,星語大廳。
“將傳遞來的星語資訊抄錄下來。”
馬庫拉格的高階星語者艾拉法特,在低聲頌唱完星語資訊後對著旁邊的下級星語者快速說道,當後者帶著抄錄完畢的資訊離開後,周圍侍從們便立刻上前為其遞上高能飲品,同時也開始用柔軟的毛巾擦拭其額頭與其他裸露面板上的汗水。
最近連續傳遞的星語資訊正不斷地消耗著這位高階星語者的體力,在這樣下去的話,星堡就必須啟用替補星語者,以此讓已經勞累許久的艾拉法特獲得足夠的休息。
“大人,您需要休息,”一位侍從說道,“我們為您準備了一些食物和酒水,替補的達爾那大人已經做好了準備。”
“很好,一個標準泰拉時後開始換班,”艾拉法特緩緩撥出口氣,他先是低聲對著帝皇祈禱了一番後,才繼續開口:
“馬庫拉格上是否有要傳送的星語資訊?”
“並沒有,大人。”
“我知道了。”
艾拉法特微微點頭,並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身體上的疲憊令他感到痛苦,在短時間內接收如此之多的星語資訊令他身心俱疲,但誰又知道這些資訊裡會不會帶著十萬火急的軍情呢?
自己多承擔一點,那麼到時候位於馬庫拉格地表星語者隱堡裡的首席星語者便能少受些痛苦,將體力消耗在那些更重要的資訊傳遞上。不過話說回來,在如此之短的時間裡,為何會向馬庫拉格傳來如此之多的星語資訊?不僅僅是求援資訊,還有情況報告以及其他的更多的雜亂音訊,裡面充斥著痛苦的叫喊和低聲的嗚咽,像是人類在臨死前的慘叫。
這讓艾拉法特不寒而慄,他已經清楚地明白,敵人已經開始在帝國遠東的星域裡肆虐開……沒事的,這裡是馬庫拉格,極限戰士會保衛帝國和家鄉的人民。
嗯?
新的星語資訊……如此之長的星語資訊……不過沒有關係,我解讀過更長的……
艾拉法特開始調動身體內的靈能,他聽到了跨越星空與浩瀚洋的言語,聽到了周身黑暗中傳來的竊竊私語,但作為一名飽經訓練的星語者,他可以摒棄這些雜念,將自己的所剩不多的體力和精神集中到解讀星語資訊上——
贊、美、諸、神……讚美……神……殺戮……智慧……生命……歡愉……
甚麼神?讚美甚麼?後面的資訊呢?
艾拉法特皺起眉頭,但隨即,他便感受到肩膀被一雙利爪抓住,那利爪的主人動作很輕柔,像是將雙手放在了一件精緻脆弱的玻璃人偶上……艾拉法特聽到一個聲音在他耳邊低聲說道:
“幫我發一條資訊,給馬庫拉格,給那些極限戰士。”
你是誰?!你是怎麼進來的?!
“告訴他們,洛嘉·奧瑞利安來了,懷言者來了,過去發生在考斯上的命運同樣會降臨到馬庫拉格之上。”
艾拉法特猛然驚醒,他驚恐地望向四周,儘管雙目已經失去視力,但他的靈能卻為他提供了“視物”的能力,然而……入目、聽到、感受到的,皆是瘋狂!
從黑暗中蠕動而來的瘋狂穢物逐漸蔓延至艾拉法特的身體上,將他徹底吞噬,只餘口唇仍留在黑暗之外,艾拉法特已經無法控制他的嘴巴,甚至在瘋狂蔓延而來的那一瞬間便失去自我與靈魂,化作了亞空間裡蜂擁而來的惡魔們的食糧。
口唇一張一合,勾勒出星語資訊,而這資訊將會被傳遞至馬庫拉格的星語者堡壘裡,然後重演此處的悲劇。
“啊……現實宇宙的空氣,雖然有些汙濁,但卻讓人感覺非常不錯。”
洛嘉·奧瑞利安走出這道藉由星語者身體所開闢出的亞空間通道,無視了身後傳來的低聲呢喃,那只是一具死肉在被吃幹抹淨前發出的最後一點回響。當然,比這呢喃更加吵鬧的是周圍侍從們被懷言者軍團士兵虐殺時發出的慘嚎,但洛嘉卻對此無動於衷,甚至連一丁點情緒波動都沒有。
“尤里曾,我們等候您的命令,”懷言者低聲說道,他的身上穿著過去軍團時期塗裝的戰甲,但內裡早已因混沌的影響而發生變異,變得更加強壯和迅捷,“戰士們正在向外推進,我們捕獲了那些星語者。”
“將他們作為祭品獻給諸神,將這裡的一切作為祭品獻給諸神,”洛嘉溫和的話語裡帶著殘忍,彬彬有禮看似一個溫和寬厚的牧師的惡魔原體,在頓了頓後才繼續說道:
“我們需要更多的祭品,在結束這一切後就把這個星堡扔向馬庫拉格上最繁華的城市吧……信奉偽神的凡愚之輩不配活在這個世界上。”
言罷,洛嘉抬腳向外走去,隨著亞空間通道的逐漸穩定,他的力量正被混沌諸神不斷地加持著,無形的威勢順著走廊向外擴散而去,蠕動著的乳白色霧氣流淌在這位奉神者的腳背上,如同一條條蠕動著的怪異蛆蟲。
激烈的交火聲並未持續太久,也未有人能夠想象得到敵人會從內部出現,僅僅只是幾分鐘的時間,整個星堡便已經處於懷言者的控制之下!
“尤里曾,艾瑞巴斯大人和科爾·法倫大人已經帶著艦隊進入馬庫拉格星系,”一個懷言者巫師來到洛嘉身邊說道,“運輸機已經準備好了,儘管內裡裝飾有些配不上您的存在……”
“別這麼說,我的孩子,”洛嘉微笑著回應,“乘坐運輸機可不夠快捷有趣,讓我來帶著你們前往地表吧,不過在那之前,你們要把這座星堡給推下去。”
“我們已經做好了準備,尤里曾,只待您屈尊前往。”
“很好……”
洛嘉用早已被亞空間能量浸染後“昇華”的、帶著尖角的利爪攤開人皮厚書,低聲念動黑暗而褻瀆的咒語,伴隨著星堡驟然開始移動而產生的震顫與鋼鐵扭曲時產生的吱嘎聲,來自亞空間的邪惡能量化作浪潮吞沒了每一名懷言者,而等他們恢復視覺時——
所有人,包括洛嘉都出現在了馬庫拉格上,他們站在一座城市外的山丘上,而在天空中則是被赤紅色所染紅,像極了瘋癲畫家在末日到來時描繪出的怪異畫作!
“走吧,我的孩子們,讓我們去佈道。”
洛嘉說著,邁開腳步向城市走去,懷言者們如漆黑扭曲的羽翼般緊緊追隨著自己的原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