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火星前往地球需要花費的時間並不多,只用幾分鐘便能到達,這還要包括運輸機出星港的時間……有趣的是,以聯合總部的科技,從星港開始前往監牢星系的另一顆星球竟然要比前往另一個宇宙更慢。
當運輸機在地球軌道上放緩速度時,格雷法克斯和她體內的活聖人塞勒斯汀也透過舷窗看到了那顆美麗的星球:
大片的湛藍水體包裹著深色大地,而在這曼妙的色彩之上還塗抹著乳白色的雲層,雲層中偶爾可以看到些赤紅色的火焰,那是從軌道上快速下降的運輸機,裡面的乘客也是如格雷法克斯一般的遊覽者。
“所以,一個花園世界?還是說是隱藏成花園世界的死亡世界?”
格雷法克斯的眉毛擰在一起,她不悅地繼續說道:
“我們現在不是享受的時候,即使要參觀聯合總部也應該去參觀軍隊的訓練,裝備的生產以及——”
“你對這些很專業?”卡楊聳聳肩,反問道,“你的話說得像是你統領過一支軍隊或是管理過一個工業巢都似的,就算我把你領過去看看那些東西,你也不過是臭著一張臉拍手掌,讚美自己根本就不瞭解的東西。”
“我見過……”
“你只見過帝國,而沒有見過聯合總部,你們所瞭解所期待的也不過是你們自認為中的那位片翼天使,而不是聯合總部的羅夏指揮官。”
卡楊的話語與運輸機進入大氣層時產生的微微顫音混雜在一起,落到審判官的耳朵裡卻是多出些額外的意思,這讓格雷法克斯甚至是其體內的塞勒斯汀都變得驚詫起來。
“帶著第一次認識羅夏指揮官的心態來聯合總部會比較好,兩位。”
幾分鐘後,運輸機緩緩降落在一片海灘旁邊,格雷法克斯剛走下舷梯便迎面感受一股海風的吹拂,長時間呆在戰場和戰艦內部裡的審判官儘管對此時的懈怠頗感不滿,但還是深深地吸了一口這裡的空氣,併發出滿意的哼聲。
“這裡倒也算是個不錯的去處……真是有趣,我明明去過很多花園世界,但只有這裡會給我帶來一種莫名的悸動,心中像是回到了故鄉般湧出欣慰與快樂。”
“我也有這種感覺,”塞勒斯汀在格雷法克斯的心裡說道,“有點古怪,能夠影響到我這種存在的星球定然有所不凡,小心是那個千子智庫想看我們笑話而使出來的手段。”
“明白。”
格雷法克斯話音剛落便聽到身後傳來略顯輕盈的腳步聲,她扭頭望去卻看到——
卡楊穿著一個寬大的沙灘褲從運輸機裡走出來,他的手裡還提著兩本書,看樣子是真的打算過來度假。
“你這是甚麼打扮?!”
格雷法克斯睜大了眼睛,她從未見過一個阿斯塔特會如此穿著……那沙灘褲上還印著“芬里斯上沒有狼”的大寫粗獷黑體字!
“這太褻瀆了!”
“冷靜點,審判官,既然來地球休息就好好地放鬆,接下來有的是時間讓你工作,”卡楊從沙灘褲的褲兜裡掏出一副巨大的墨鏡戴起來,“勞逸結合,在這個誕生了人類文明的星球上享受短暫的休憩難道不是一種最高的享受嗎?”
誕生了……人類文明?
格雷法克斯微微一愣,她抬起頭望向天空又低頭掃視著周圍的景色,最後,她半跪下捻起一塊鬆軟的泥土,感受著手裡泥土的微微涼意與那略帶一絲腥氣的味道,是的,這裡是另一個宇宙裡的泰拉……意識到這一點的審判官突然有一種想要哭泣的衝動。
事實上,她也確實哭出來了。
“喂,塞勒斯汀,不要用我的身體哭啊!”
“啊,抱歉,這實在是令人感動,即使到了另一個宇宙裡,我也能夠登臨人類文明的母星,感受祂曾經走過的路途,這……這實在是……”
“格雷法克斯審判官。”
卡楊突然開口說道,他看著有些錯愕的審判官,後者正因卡楊如此認真地言語而顯得有些不自然,但千子智庫只是繼續說道:
“我們的帝皇從亙古長夜開始便一直守護著人類文明至今,祂承受了太多苦難,但我們決不能讚美苦難,而是更應該讚美面對苦難的精神與行動……看看現在的你們,看看現在的帝國。”
“在成功與帝國宇宙恢復聯絡,並知曉了近萬年來的變化之後,每一位原體都感受到了背叛!”
“若不是帝國尚有一絲生機,帝國的將士們仍然忠誠於帝皇與人類文明,亞空間裡的大敵虎視眈眈,那麼等待你們就是另一場荷魯斯大叛亂!”
“而到了那個時候,你們可沒有‘片翼天使’能幫助你們扭轉戰局。”
卡楊話語裡所帶著的沉重壓力讓格雷法克斯陷入沉默,身為一名審判官,她也接觸過那個被稱為“帝國真理”的密辛,即使對那個願景充滿了期待和感傷,但格雷法克斯也清楚的明白——
那是一個美好的謊言。
只是這謊言實在是太過美好,以至於連原體這種存在都會被吸引。
“而到了現在,審判官,聯合總部裡的諸位原體以及羅夏指揮官都在為讓帝國變得更加美好而奮鬥,”卡楊領著格雷法克斯穿過由碎石鋪成的小道向海邊走去,千子智庫邊走邊說道:
“帝國需要變革,審判官,既然聖吉列斯大人選擇了你,你就不要讓他們失望。”
“……”
格雷法克斯聞言並未出聲反駁與贊同,她在這段時間已經隱約猜到了大天使的想法,這讓她感到惶恐甚至是恐懼!
等等,有點不對。
格雷法克斯想到身為審判官、還被冠上一個“審判庭代表”的自己,身為國教活聖人的塞勒斯汀,圓環修會的大賢者貝利撒留·考爾,能夠重建阿斯塔特軍團的基因原體,再加上可以源源不斷提供武器裝備、擁有讓戰艦可以進行快速機動技術的片翼天使……
“你們想幹甚麼?!你們簡直就是在搞第二——”
格雷法克斯驟然停住嘴,她發現自己似乎想差了點事:
大天使不是想要推翻帝皇的統治,他只是在準備,準備用一整套完整的上層體系替換帝國那些被政治腐毒浸壞了腦子的至高領主!從機械教到阿斯塔特,從保證精神的帝國國教再到保證物質的聯合總部,大天使準備好了一切,而他更是得到了另一位原體羅格·多恩和片翼天使的鼎力相助!
“這不可能!沒有人可以梳理出帝國那些龐大的政務……”
“格雷法克斯小姐,你們的任務是甚麼?”
“我們的任務……”
喚醒羅伯特·基裡曼,那個以統治能力與政治手腕揚名於世的基因原體。
一切都已明晰……格雷法克斯光是暢想那樣的未來都會感到心潮澎湃!
“……我會做好這一切,”格雷法克斯閉上雙眼,她微微嘆息,“這確實不是我可以置身事外的事……你們為我描繪出了一個我無法拒絕的未來,無論實現的可能性有多大,我都會為之付出生命。”
“很好,”卡楊終於正常地笑了起來,他伸了個懶腰,說道:“現在,讓我們盡情地享受一個美好的休假吧,儘管只有短短的一個上午。”
羅夏指揮官,我可是為你爭取到時間了啊……下次記得讓探索隊找找其他宇宙裡有沒有生髮的東西。
與此同時,羅夏在會議室裡見到了死神軍的領袖之一,死神使者,伊芙蕾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