勉強無視了那個被吊著的憤怒戰士達索斯和圍著他的極限戰士們之後,約爾跟著聖血天使的年輕戰士弗拉德·採佩什走進訓練基地。
整個訓練基地已經比最初的時候擴建了數十倍,在各個訓練之間移動甚至需要軌道電車和運輸機,不過各種後勤設施卻是被整合到了靠近大門的位置,那附近也是一些可以隨時變動地形的小型訓練場,適合兩個小隊之間的對抗。
而除了這些小型的訓練場之外,新兵訓練基地還有一套足以容納萬人的虛擬現實系統和佔地極廣的載具訓練場,能夠模擬大部分險惡的星球環境,加之各個宇宙時間流速的不同,這裡訓練出的新阿斯塔特戰士的基礎能力都非常紮實,還會擁有基本的技術軍士知識和對抗靈能者的方法。
邊走在路上,弗拉德邊給約爾解釋道:
“約爾連長,我們是最近訓練完畢的新兵,總數為四百三十二人,還有剛剛完成改造的兩百多人分散在各個宇宙中的訓練基地裡訓練,他們隨後會去參加一些戰役來積累戰鬥的經驗,還有一些尚未完成改造的新兵會留在這裡。”
“只有聖血天使們是這樣?還是所有戰團的人都是這樣?”
“所有人都是這樣,但是除了憤怒戰士之外,就只有聖血天使有這個數量的戰士,畢竟之前的慟哭者戰團來到聯合總部的時候,還帶來了不少基因種子,再加上聖吉列斯大人到來時也帶來了不少戰士,聖血天使算是現在聯合總部里人數第二多的軍團。”
弗拉德溫和地說道,他話語讓約爾感到有些不適,像是聖血天使戰團的戰團長但丁站在他面前似的……血騎士原以為加入第十三大連的會是如自己、如撕肉者賽斯一般的戰士。
正當約爾胡思亂想的時候,幾個驚喜的聲音響起來,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血騎士看到數百名聖血天使從營房中跑出來,他們用右手夾著自己的頭盔,腰上則是懸掛著各類動力武器。
聯合總部從來不會在武器裝備上虧待戰士們,任何出身聯合總部的阿斯塔特都會獲得一把動力武器、鏈鋸武器,以及更加珍貴的爆燃武器和等離子武器,爆彈槍和動力甲自不必多說,除此之外,他們還會擁有一套終結者鎧甲,個別技術好的還會擁有一套危險流浪者型“無畏”裝甲……當然,這個裝甲的駕駛艙是經過特別改造的。
聖血天使的新戰士們快速地集結在約爾面前,他們排成整齊的佇列,等待著約爾的命令。後者看到這一幕,鼻頭一酸,差點再次流淚……在登上高臺之後,約爾定定心神,對著下面的那些聖血天使軍團第十三大連的血騎士們說道:
“我要向你們講述一群罪人的故事。”
微風拂過,年輕的戰士們寂靜無聲。
“你們要加入的第十三大連的名字……‘血騎士’這個名字是被詛咒的,”約爾緩緩吐息,事到如今,他沒有甚麼好隱瞞和逃避的,“我們曾經犯下過大錯,血騎士們肆意地放縱本能並掠取那些無辜者的鮮血……甚至對此毫無反省之意。”
“說得再陰暗一點,我們在那個時候甚至憎恨大天使,認為是他詛咒了我們,讓我們飽受猩紅飢渴與黑色狂怒的折磨。”
說著,約爾深吸了口氣,彷彿沒有看到下方那些年輕戰士的目光般繼續說道:
“我曾以為,血騎士的命運是在某次戰役裡徹底迷失,徹底成為一隻不分敵我肆意殺戮的野獸,但最終……巴爾之戰開始了,我們有了一個可以贖罪的機會。”
“說起來也算不上贖罪,只是來這裡送死而已,我們覺得應該死在一個有點紀念意義的地方,而不是死在某個巢都地下的水溝裡。”
約爾淡淡地說道,言語間帶著無奈和愧疚:
“我來到這裡之前,就已經做好了向大天使回覆,不將第十三大連作為‘血騎士’連的心理準備,如果你們想要去其他的連隊,我也不會阻攔……”
一個年輕戰士舉起了手,約爾看到他的臉,認出是弗拉德·採佩什,是那個將自己引入訓練基地的年輕戰士,隨即他詢問道:
“你有甚麼問題嗎?”
“並不是問題,約爾連長,”年輕戰士說道,他的臉上湧動著堅毅和無所畏懼,俊美的容顏在周圍燈光的照耀下如寶石般燁燁生輝,“我們每一個人都知道血騎士戰團的故事,從他們的創立到滑向深淵,並最終在巴爾上全軍覆沒只餘您一人,但正因為如此——”
“我們是自願加入血騎士大連的。”
“我們聯名向大天使遞交了請願信,想要繼承這個名字!”
“如果說血騎士們揹負了罪惡,那就讓我們來贖罪!”
年輕戰士將伸手握拳,敲擊在胸甲上,發出悶響,隨後,所有的聖血天使們都開始敲擊胸甲,這些聲音漸漸重合並化作滾滾悶雷,不斷地捶擊著約爾的內心。
“從今天開始,我們會在您的帶領下讓血騎士這個名字成為大天使的驕傲,帝國人民的拯救者,人類之敵的噩夢!但我們仍然是一群沒有經歷過大規模戰爭的新兵,我們需要人來指引我們,所以——”
“請您教導我們!”
言罷,年輕的戰士們單膝下跪,向著約爾低下頭……後者仰頭望天,嘗試不讓自己的眼淚流下來。
“你們並不清楚自己面對著甚麼……當那份渴望真的擺在你們面前時,墮落只在一念之間,”約爾不著痕跡地抹掉眼角的淚滴,開口說道,他想要勸離這些年輕的戰士,卻又在心底期待著他們會留下來,“你們會被歧視,所有人都會用異樣的眼神看著你們,這遠比在戰鬥中受傷更加痛苦。”
“但這與忍受詛咒相比,算不得甚麼,不是嗎?”
“……是啊,算不得甚麼。”
約爾默然,但隨後,他的臉上多出些笑意,笑著說道:
“在我的麾下,就不要想著能安生地過日子……我比你們想象中的還要狂野!”
“是,約爾連長!”
約爾看著下方的這些年輕戰士,心裡不由得多出些對未來的憧憬,他要帶著他們走上榮耀的道路,要讓他們成為守護者而非只知殺戮的野獸,他要……
但六個小時後,約爾開始後悔,併為自己的未來感到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