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位穿著黑色鎧甲的死亡連阿斯塔特在羅夏面前半跪下,而他們的為首之人,也就是那位拉芬中士摘下頭盔,對羅夏說道:
“您的到來令我等倍感榮幸,但請問您來此所為何事?我記得您應該駐守在皇宮內城才對。”
在泰拉圍城時期,擔任泰拉禁衛官的多恩宣稱羅夏駐守在皇宮內城,也就是王座廳之前……當然,這只是對外的託詞罷了。
不過對羅夏來說,他現在卻是有些驚訝,在剛才看到那臺無畏機甲撞破大門的時候,他的手已經下意識放在腰間的馬格努斯之書上,準備情況不對就立刻用靈能控制整片區域,以防止出現令人嘆惋的傷亡。
就目前看來,似乎是沒有這個必要。
“戰事焦灼,我不能在高牆之後心安理得地坐著,”羅夏伸手放在拉芬的肩甲上,溫聲說道:
“起來吧,聖吉列斯之子,既然身處戰火之中,就不要拘泥於凡俗的禮節了。”
“……是,羅夏領主。”
“所以說,你們這次的任務是……”羅夏說著,目光卻是望向了聖血天使戰團的一連長卡拉恩,後者皺著眉頭不知在想些甚麼,而看到他這個樣子後,羅夏開口說道:
“卡拉恩,你的連長但丁讓我來援助你們。”
“但丁……我知道了,”卡拉恩小心地瞥了一眼身側死亡連的戰士們,他嘆息一聲,正準備再說點甚麼的時候,羅夏的聲音卻是直接在他腦海裡響起:
“我在用靈能與你通話,卡拉恩連長,想說甚麼直接思考即可……情況緊急且煩擾太多,暫且忍受我的無禮吧,你的戰團長正在巴爾建立防禦,重組部隊。”
“……你真的是那位羅夏領主?”
“千真萬確,而且我想也沒有人能模仿禁軍吧……就只為欺騙一個阿斯塔特連長的話,成本也未免太高了點。”
“有道理。”
卡拉恩點點頭,他剛才看到一個禁軍的身影瞬間消失,快得連他這種戰團冠軍級別的阿斯塔特也無法看清,而在幾秒鐘之後那位禁軍才悠悠返回,手裡提著個泰倫蟲子的腦袋。更不用說那直到現在也未曾停止的空降行動,這一切的種種都無法不讓卡拉恩相信眼前之人的真實性。
但隨即,卡拉恩意識到了一件事,他怔在原地,呆愣地看著這個銀髮男人,而讀到他思緒的羅夏則是微微點頭。在得到肯定的回覆之後,這位聖血天使戰團的一連長伸手摁在自己的胸口上,熱淚盈眶。
是的,正是大天使的回歸才讓這些死亡連的兄弟們短暫清醒過來,肯定是這樣!
感知到卡拉恩的思緒之後,羅夏沒有再多說甚麼,但就在剛才動用靈能的時候,他感知到一個滿懷惡意的目光正在暗處眺望著他們,那個目光的主人與整支隊伍保持著距離,透過泰倫蟲族個體來獲取情報,或者用更激進的手段來達成目的——
“各位,做好準備,我們有客人上門了。”
羅夏的話音未落,從周圍斷壁殘垣之外的黑暗內便傳來了密集的、令人心理與生理不適的怪異聲響,那是利爪與地面的摩擦聲,甲殼與甲殼之間的碰撞聲,泰倫蟲群們的低沉嘶吼!
“做好準備,列隊!蟲群正從四面八方湧來!”卡拉恩高聲叫喊著,他手中的武器對準了遠方的泰倫蟲群,“羅夏領主,我們要……”
“普布利烏斯。”
羅夏淡淡地開口說道,聽到他的聲音,高大的盾衛連長微握手中的長戟。
“在兩千米外有一隻控制著這些泰倫蟲群的強大個體,摧毀它。”
“承知。”
盾衛連長雙手持握禁軍長戟,微微屈膝,化作離弦之箭撞入濃稠的黑暗之中,而在他的身後還跟上了四名禁軍,那金色的鎧甲很快便消失在了卡拉恩的視線裡,只有那些衝入天際的泰倫個體的殘軀能夠證明他們還活著!
“卡拉恩連長。”
“我在,羅夏領主。”
“既然蟲子到處都是,那就到處開火。”
“……是!”
終結者與禁軍們站在高大教堂的臺階上,如同莊嚴肅穆的戰士雕像,就在那些泰倫蟲群包圍教堂的叢集出現之時,等待著它們的便是戰士們用兇猛火力編制而成的羅網!
爆彈撕碎了彈道上的每一隻泰倫刀蟲,而那些匿蹤於蟲海中的槍蟲所發射出的蝕肉蟲卻只能無力地撞碎在終結者們的護盾上,而禁軍們鎧甲上經過聯合總部升級過的單兵護盾甚至只能被濺起些許微不足道的漣漪!
“為了聖吉列斯!來吧,你們這些被大叛逆者圈養的惡獸!來到卡索的面前,卡索會將你們徹底撕碎,把你們的血肉殘軀扔到荷魯斯的腳下!”
高大的無畏機甲站在臺階最下方,站在所有人的最前方,他揮舞著動力爪,將數只泰倫刀蟲砸成肉泥,又用熱熔槍將遠處奔來的一群泰倫徹底燃盡……驟然激烈起來的戰鬥正不斷地刺激著這位死亡連無畏,連帶著另外四名死亡連阿斯塔特也變得瘋狂起來,死亡連的戰士們想要衝出陣列,直接與那些蟲子們廝殺。
但羅夏沒給這些被夢魘折磨著的戰士們機會。
即使是對靈能並不敏感的禁軍們也能感受到風暴正在靠近,他們立下誓言所要守護之人正在臺階的最上層,攤開了那本赤紅色的厚書——
整個世界都沉寂了一秒,一秒鐘之後,原本正圍攻著戰士們的泰倫蟲群的軀體驟然爆裂,只餘團團血霧飄散在空氣中,而那散發著古怪味道的肉醬則是平整地鋪在地面上,像極了均勻地抹在麵包片上的黃油。
沒有任何一隻蟲子還活著,無論是那些刀蟲,還是作為低階指揮節點的武士蟲,亦或是那些有著三對鐮刀、行動極其迅速的沙蟒都化作了肉泥!
可這樣即使是阿斯塔特都會覺得噁心的場景並不會讓泰倫蟲群停下進攻的腳步,但戰士們並未等來下一波攻擊……蟲子們撤退了。
十幾秒後,禁軍盾衛連長和另外四名禁軍從黑暗中現身,其中一名禁軍的手裡正拖著一個碩大的頭顱。
一個蟲巢暴君的頭顱。
“戰鬥還算盡興嗎?”
羅夏笑著望向盾衛連長,後者鎧甲上多出幾道醜陋的劃痕,很明顯是這頭野獸在臨死前留下的。
“雖然鎧甲多了幾道極無美感的劃痕,不過就過程和結果而言,我感覺很盡興。”
普布利烏斯用低沉的聲音回應,但他很快便看到羅夏皺起了眉頭,後者仔細打量著這頭可怖野獸的頭顱,說道:
“不對……這個不是在黑暗中注視著我們的那個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