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已經持續了三個周,成百上千艘獸人戰艦排成雜亂的陣列追逐著人類的艦隊。
歐克獸人們憑藉著人類難以想象的機械巫術將自天體墓場中拖拽回來的鏽蝕艦體焊接成巨大的垃圾戰艦,這些本該是死得不能再死的廢鐵,但卻就這樣奇蹟般地重獲生機,甚至變得比以前更加可怖。
兩支由中速戰艦組成的對沖艦隊從獸人戰艦叢集的兩翼殺出,而前方的主力艦隊也立刻調轉航向,向著獸人艦隊衝去!
參戰的雙方開始向著對手肆意地開火,戰艦與戰艦如搶食的野狗般緊緊地撕咬在一起,讓太空中遍佈光矛劃過的痕跡、魚雷點亮引擎時散發出的光焰以及宏炮炮彈親吻裝甲並使其爆炸後留下的漫天狼藉。
永恆堡壘號榮光女王級戰列艦正處於交火最為激烈的核心區域,她的側舷宏炮投射出鋪天蓋地的怒火,匯聚成一片明亮到令人無法直視的彈幕,光矛的光束織出一片稠密的光網,籠罩著前方的敵人,將它們收束至炮擊的最佳彈道上。
“擊毀。”
多恩如此說道。
獸人戰艦在他的面前翻滾,掙扎,最終徹底屈服。一艘巨型獸人戰艦被擊碎了裝甲,宏炮炮彈轟入裝甲之後的彈藥庫並使其發生一連串的爆炸,伴隨著被點燃的燃油和其他的可燃物,伴隨著躍動不止的離子電弧,獸人戰艦化作無數折射著恆星冰冷光芒的碎片,拖出長長的鋼鐵雲霧。
雜亂的戰場上滿是殘骸和尚未徹底死透的人類與獸人,但在永恆堡壘號的艦橋裡,一切都是井然有序的,除了艦身偶爾被炮擊到而產生的震動之外,這裡安寧得彷彿是某個雨夜裡的溫暖小屋。
而在小屋裡,多恩坐在劈啪作響的柴火前,裹著祖父的毯子,百無聊賴地看著手裡的資料板。
“……大人!”
多恩抬眸。
黑色聖堂戰團大元帥海伯萊希特的臉出現在投影螢幕上,這位已經為帝皇服務了數個世紀的戰士臉上掛著難以抑制的激動,他帶著歡快的大笑向多恩說道:
“大人,我們已經取得了這場戰鬥的上風,截止現在,目前進入星系的獸人艦隊已經有三分之一被擊沉,而我們的損失幾乎沒有,只有兩艘巡洋艦被擊沉!”
“但那些獸人在星系邊緣遊弋的艦隊很快就會補上這些損失,但我們的援軍增援速度遠不及那些獸人。”
多恩的話讓大元帥收起了笑意,後者猶豫了一下,默默地關閉了通訊。
人類方的戰艦正在打掃戰場,在戰鬥進行了一半的時候,不是沒有獸人戰艦想要逃走,但從其後方殺出的騷擾艦隊對著那些落荒而逃者發射了魚雷,將它們徹底化作了宇宙裡的焰火。
多恩在等待。
他一向很有耐心。
數次的失敗將會使那個統領著所有獸人的軍閥暴怒,它會帶著自己的親衛隊,帶著獸人最強硬最可怕的先鋒向著多恩所在的位置而來。
阿米吉多頓在抵抗,宇宙中的人類艦隊更是極具威脅,而人類的援軍更是一刻不停地前來,部隊的軍鋒被數次挫敗,幾乎要被趕出星球的軌道,真可真是——
碎骨者·薩拉卡,歐克獸人裡最強大最狡猾的軍閥,搞毛二哥的先知感到了無比的快樂。
強大的對手,無窮無盡的戰火,這是每一個獸人都想要的東西,對碎骨者來說也是一樣。然而,失敗的可能性仍然存在,那艘鉅艦上有一個存在,他是如此醒目,以至於連搞毛二哥的目光都注視著這裡!
遵循著內心渴望的碎骨者從人類的通訊頻道里找到了那個人類的名字:
羅格·多恩。
挑戰他!摧毀他!無論他是誰!
原本集結於星系邊緣,僅在阿米吉多頓的一角維持著均勢的獸人艦隊開始緩緩移動,它們亂糟糟地團在一起,亂糟糟地向著阿米吉多頓進發,亂糟糟地向人類的艦隊發動攻擊,難以言喻、無法理解的快樂和亢奮瀰漫在每一艘獸人戰艦裡,毫無意義的亂叫和嘶吼填充著通訊頻道,讓人心生煩悶。
碎骨者向多恩發起了挑戰,帶著狂妄與自信。
而多恩回以炮火。
“艦隊轉向,通知軌道防禦空間站,艱苦的戰鬥要來了!”
以永恆堡壘號為首,人類的艦隊開始前出,對著前方的獸人艦隊釋放出自己的怒火——
一道道熾熱的光矛命中了獸人戰艦的裝甲,在上面勾勒出深刻的痕跡,數百枚魚雷在黑暗的宇宙空間裡劃出致命的軌跡,魚雷推進器的尾焰化作點點星光,在獸人的戰艦叢集中爆炸,衝擊波和超高溫向四周擴散,並逐漸消弭於虛無。
獸人艦隊的回擊同樣迅猛,任何可以爆炸的、不能爆炸的東西都被扔向了人類戰艦,核彈爆炸時產生的光輝起此彼伏,鍍金的雙頭鷹徽被炮火撕碎,化作零零散散的殘渣。
雙方狠狠地撞擊在一起,炮火與炮火相對,跳幫部隊一刻未停,如同密密麻麻的屍蠅般撲向對方的屍體,甚至不是屍體的東西。
“第三、第四區域中彈!”
“奈米機械的維修速度要跟不上了!”
多恩站在艦橋的正中央,在他的面前乃是觀測整個戰局的全息影像,人類與獸人的戰艦犬牙交錯,所有人都在肆意地開火著,只要炮彈發射,光矛隨意地從某個方向劃過便會擊中敵人!
“多恩大人,後續又有四艘戰艦加入我方艦隊,一艘大型巡洋艦,三艘輕型巡洋艦!”
尤爾哈通訊員的聲音在多恩耳邊響起,後者略作沉思之後,將這支小小的援軍拆分,大型戰艦被併入現在的戰局,而小型戰艦則是被歸入了戰場邊緣遊走著的騷擾艦隊。
不斷有戰艦加入,不斷有戰艦被擊沉,多恩沉穩地分配著一切,大量的資料在他這裡彙總、分類,形成新的計劃和進攻方向,然後分發至每一位還活著的艦隊指揮官手裡,這樣的工作持續了整整一天,直到原體看到了自己的對手——
碎骨者的旗艦從阿米吉多頓的上空掠過,巨型的戰艦船體就這樣筆直地向著多恩的旗艦衝來,快得像是一道閃電,又像是即將碾碎巨石的滾輪!
巨石的嘴角終於多出些冰冷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