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在第七日便進入了僵持階段,歐克獸人們並沒有打算現在出動古巨圾,而是打算用優勢兵力不斷消耗人類計程車氣和補給,直到戰場上優勢開始向歐克獸人傾斜時,它們便會一口氣投入這些戰爭機器和所有的兵力。
格瑞瑪度斯從指揮所裡走出來,現在接替薩倫上校指揮整個巢都的是布萊德利上校,前者因為六十個小時沒有睡覺而被自己的政委法爾科夫用槍指著腦袋強令去睡覺,而後又被幾個勤務兵推搡著扔進了指揮所附近的休息室裡……幾乎就是在腦袋碰到床褥的那一刻,薩倫上校便發出了沉悶的鼾聲。
剛才在有些吵嚷的指揮所內,黑色聖堂的隱修長聽到了一個糟糕的訊息:
城牆的一處崩塌了,儘管很快便被填補起來,但整體結構比起正常的城牆來說要脆弱得多,這將會成為那些綠皮們進攻的重點。
當綠皮們攻入城市後,便會是如同血肉絞肉機般的巷戰,這場戰鬥會一直持續到某一方從後方調集而來的、足以改變戰場態勢的兵力投入其中後結束,亦或是另一種結果,那便是守城方被徹底殲滅。
“啊,隱修長,你在這裡。”
錫拉守衛的阿列克謝政委看到了從指揮所裡走出來的格瑞瑪度斯,在又對某位錫拉守衛低語了幾句之後,政委邁開步子與隱修長並肩而行,他帶著些感慨地開口說道:
“巢都的港口受到了襲擊,那些綠皮不知從哪裡搞來了數百艘潛水艇,用那玩意兒把部隊送上了碼頭,但好在它們被那裡的守軍殲滅了。”
“我看過簡報,”格瑞瑪度斯點點頭,“錫拉守衛們在其中發揮了很大的作用,有很多勇敢且忠誠的碼頭工人們活了下來。”
“但我們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阿列克謝政委苦笑著說道:
“連隊裡三分之一的戰士陣亡,剩下的也個個帶傷……那些歐克獸人在黑夜中發動了襲擊,若不是有位工人高聲叫喊,引來了監工的注意,否則它們就要得逞了。”
“……這樣的代價可遠遠算不上慘重,阿列克謝政委。”
格瑞瑪度斯低聲說道,他發現眼前之人有著勇氣、堅毅和守護人類的決心,但卻對犧牲知之甚少——不,不僅是這位政委,錫拉守衛們從上至下都對犧牲知之甚少。
這些英勇的戰士們並不懼怕死亡,但卻對死亡數字格外敏感,好像任何他人的死亡都是不可接受的一樣。但是,阿斯塔特們……不,現在的整個帝國都將犧牲作為一種武器來使用。
帝國想要延續下去,便只能將那些最好的男男女女們送上戰場,讓他們戰鬥、流血,然後成排地倒在不知名的土地上,只為了讓這個氣喘吁吁的帝國能夠多存活一秒鐘。
最開始是這樣,但後來就變成了為犧牲而犧牲,帝國隨意地揮舞著人類的生命作為武器,正如帝國宰相創立的審判庭一般在這漫長的時光中逐漸變質,可這是錯誤的嗎?除了犧牲之外,人類在這片銀河之中還有甚麼可以作為武器?
但是在另一個宇宙,在那個片翼天使的麾下,在原體們的帶領下,這些戰士們就如同在大遠征時期那些奔赴整個銀河的軍團一般,他們高聲呼喊人類的榮光,為了更為崇高的目標而戰鬥而犧牲,這可真是——
令人嫉妒。
格瑞瑪度斯想到。
“抱歉,是我多言了,”阿列克謝政委一愣,隨即說道:
“我應該說些別的……”
“不,你說的很對,任何一名精銳士兵的損失對指揮官來說都是慘重的,”格瑞瑪度斯壓下自己心中冒出的想法,開口說道:
“你有看過下發的巢都防禦情況通報嗎?最新的那版。”
“已經看到了,”阿列克謝政委皺起眉頭,讓臉上的傷疤扭動起來,像是一隻正在爬行的蜈蚣,“城牆發生了破損,但我們恐怕無法守住那片區域,填進去再多的人也是一樣的。”
格瑞瑪度斯點點頭,這也是他的觀點,隨後,隱修長繼續說道:
“我計劃將錫拉守衛的裝甲連隊部署在那裡,獸人肯定會以巨型機械為主力進攻,然後我需要你們在那裡給他們迎頭一擊,然後撤退至城區內,與帝皇守衛軍團一起戰鬥。”
“合理的抉擇,但是否需要將錫拉守衛們部署在那裡?他們可以為守軍爭取到更多的時間。”
“不……因為你們比……”
格瑞瑪度斯突然停住了嘴,他突然想起前段時間那個因為掩護平民而被綠潮淹沒的黑色聖堂戰士,但這段回憶只在隱修長的腦海裡停留了一秒鐘,隨後,他繼續說道:
“因為有更多的地方需要你們守衛,比如說發電站,比如說重要的工廠,那裡必然會陷落,而在徹底陷落之前,我會讓巢都的炮群覆蓋那裡。”
“這無助於我們奪回城區,獸人們會投入超出我們預計的兵力。”
“沒錯,所以我要儘可能地削弱敵人的數量。”
隱修長點頭,他和阿列克謝政委一起走到了某個拐角,在此處站崗的哨兵們看到兩人之後便立刻行禮,但只有政委嚴肅地回禮,而格瑞瑪度斯則是略作猶豫後對著哨兵輕輕點頭。
站崗的四名年輕哨兵挺起了自己的胸膛,臉上滿是歡喜和驕傲的紅暈。
正當巢都裡的指揮者們商討著接下來的巷戰計劃時,被部署在城牆外荒野裡的阿米吉多頓軍團偵察兵們卻是看到了某些龐然大物正在煙霧中緩緩行駛著——
五臺古巨圾發出巨大的噪音,嘎吱嘎吱地向前行進著,那由鋼鐵堆砌而成的軀體裡被塞滿了下一秒就有可能爆炸的各類武器,數千個獸人在裡面穿行著,時不時還會有幾個屁精從狹窄的通風管道里爬過,像是生活在巢都底層的老鼠。
龐大的軀體撞碎了阿米吉多頓上的風暴,沉重的履帶或是滾輪托起這個不折不扣的殺戮機械,讓其得以行駛在這顆星球的貧瘠土地上,而裹挾著它們的,追隨著它們的,則是無窮無盡的歐克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