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線,再一次開始。
“……”
但丁無言地看著眼前的廢墟,這裡曾是一片繁華的街道,但可惜的是,它的主人們背棄了帝皇的榮光,背叛了帝國的信任……所以,他們等來了死亡天使。
這一片城區的居民,無論男女老少都變成了血醬,或是更加悽慘的、被火焰炙烤之後的殘渣。這些生者的餘骸將會與建築的殘骸攪合在一起,變成新的的建築材料,以供即將來到這裡的殖民者們使用,當然,是忠誠於帝皇與帝國的殖民者。
帝國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背叛者,也不會吝嗇任何一名忠誠者。
“……”
彎下腰撿起一個做工粗糙的洋娃娃,但丁摩挲著這個東西,感受著上面曾經殘留過的生活氣息,他想起自己很久以前作為普通人的生活,想起自己偷走父親的錢,拿上水跑去天使降臨鎮的事。
他已經成為了一名聖血天使,不應該再去回想那些的。
“我們不應與人世間太過疏離。”
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但丁回身望去,發現聖吉列斯正站在不遠處與他一起沐浴在毀滅發生後的塵煙中,但與但丁不同的是,大天使身上籠罩著乳白色的神聖光暈,隔絕了周圍的汙穢。(帝皇在上啊!太特麼褻瀆了,鹹魚在碼字的時候竟然把“光暈”打成了“乳暈”,甚至檢查了兩三遍也沒感覺有甚麼問題……)
“您來了,聖吉列斯大人,”但丁彎腰行禮,但實際上,若不是周圍仍處於戰區,他甚至想要跪倒在地,“距離您上次到來已經過了兩百多年的時間。”
“你現在已經是一名連長了,路易斯。”
“……您可以叫我的天使名的,”但丁顯得有些尷尬,就像是小孩子在長大之後被父母提起過去的醜事一般,當然,過去對但丁來說不僅不是醜事,更是一種羈絆與牽掛,他從中汲取力量和意志,“是的,我繼承了亞沃尼斯連長的位置和權利。”
“抱歉,我還不知道你們每一個人的名字,”聖吉列斯真誠地說道,他的臉上終於惹上一絲悲傷,“我只能看到他們的臉,然後知曉他們在何時、在何處死去,以及死亡時是否感到榮耀與自豪。”
“您只能在這裡停留一小段時間,”但丁搖搖頭,“這並不是您的錯。”
“或許吧……”聖吉列斯低聲說道,他的目光越過但丁,望向更遙遠的地方,“我原本以為帝國可以變得更好。”
聽到這句話,但丁的胸膛起伏了一下,他將手裡的洋娃娃放在一塊比較乾淨的石頭上,儘管這塊石頭的底部被無辜者的鮮血所浸染,猶豫了幾秒鐘之後,但丁開口說道:
“帝國……現在的情況還算可以。”
“那些深藏於恐懼之眼的叛徒每一次進攻都被打退,曾經讓帝國人民寢食難安的異形帝國幾乎全部消亡,只剩下些許殘餘遊蕩在銀河的邊際,現在對整個帝國來說最主要的敵人是那些獸人。”
“哦?”聖吉列斯挑挑眉毛,“真是毫不意外的名字。”
“一個叫奧克塔琉斯的獸人帝國崛起了,”但丁簡單地向聖吉列斯描述,“帝國將二十個戰團和數十億星界軍部隊轉向那個星區以遏制獸人的崛起……他們已經戰鬥了近千年了。”
“但看樣子還會繼續戰鬥下去。”
“是的,那個星區牽扯著帝國相當一部分精力,除此之外便是那些老生常談的問題,比如說靈族海盜,叛亂以及混沌戰幫的襲擊,”但丁說道,可隨即,他又想起一位從死亡守望戰團返回的兄弟所講述的經歷,於是,但丁繼續說道:
“還有一些,死亡守望戰團發現有一些古怪的生物幾乎是同時出現在了銀河的各處,它們被稱作基因盜取者,其中不乏媲美阿斯塔特的強大個體。”
聖吉列斯聞言,眉頭深深地皺起,他輔之以預言思考到了一個可能性:
“法羅斯燈塔……還在嗎?”
“那是甚麼?大人?”但丁顯得有些疑惑。
“一個類似於星炬的亞空間燈塔,”聖吉列斯看著自己的子嗣,後者臉上的疑惑讓大天使感到一絲不妙,“你們現在透過甚麼來在亞空間中航行?”
“星炬,還有位於樞紐星系的巨型星門,星門的數量不多,但卻串聯起了帝國每一個星域,否則帝國也沒有辦法在數量和後勤上壓倒那些獸人帝國。”
“……我需要知道法羅斯燈塔的命運,”聖吉列斯對但丁說道,他的眼神中透著認真,“這個很關鍵,涉及到我們能否徹底彌合恐懼之眼。”
但丁的雙眼微微睜大,他的兩顆心臟快速地跳動起來。
自從上一次聖吉列斯出現之後,他曾被領到馬拉法厄牧師那裡去,但經過一系列的測試之後,但丁被認定為沒有受到亞空間的汙染,也沒有檢測出謊言的痕跡。但那段旅途還是給但丁留下了極其深刻的印象,甚至直到現在他也能想起苦修室裡那冰冷的霧氣灑在面板上的感覺。
不過……法羅斯燈塔?但丁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但他卻在某副古老的畫卷殘片中見過大天使、極限戰士的原體羅伯特·基裡曼和獅王萊昂·艾爾·莊森在一個巨大燈塔下的畫面。
這個東西有甚麼作用,甚至能讓大天使露出如此苦惱的表情……在略微思索之後,但丁說道:
“我會去翻閱那些古老典籍的,大人。”
“或許需要去問一下極限戰士們,”聖吉列斯若有所思地說道,但隨後,他便發現自己的身體正在變得透明,於是他只好露出一個微笑,向但丁告別:
“再見,路易斯,看起來我們這一次的交談又要在意猶未盡中結束了。”
“期待您的再次降臨,聖吉列斯大人。”
但丁心中雖有不捨,但他仍然恭敬地對聖吉列斯消失的地方行禮,待大天使徹底消失之後,他撥出一口長氣,並將“法羅斯燈塔”這個名字深深地記在腦海中。
“——喂!但丁!”
洛倫茲從山丘後面跑過來,他看起來氣喘吁吁且十分生氣:
“聖血在上!你跑哪去了?!所有人都在等你……而且還不開通訊器!”
應該是“請把通訊器開啟,連長兄弟”,但丁這樣在心底腹誹,但他又怎能如此傲慢地面對洛倫茲,這個與自己一起在戰火中走到現在的兄弟呢?不過對洛倫茲來說,但丁永遠跟以前沒有區別,就算是他當上了戰團長也一樣……如果洛倫茲真的有那個幸運能看到這一幕的話。
“我在這裡。”
但丁對著他的兄弟揮了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