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每一次呼吸都能讓宣教士感覺到自己的生命正在流失,他不是沒有嘗試治療,但是那個古怪的力量不僅在阻止傷口的癒合,甚至讓宣教士有了一種自己的靈魂正在被一點點扯碎的錯覺……身體上的疼痛與靈魂上的疼痛混雜在一起,讓宣教士真切地感受到死亡正在逼近。
血之天使緩緩褪去,聖吉列斯的身體再次從中顯露出來……大天使用憐憫的目光看著躺在地上的宣教士,後者用獨手撐起上半身,這樣的動作讓更多血液從那幾乎橫貫了整個胸膛的傷口中流出,在地面上淌出數條血河。
“那股力量……是甚麼?”
“亞空間。”
“是麼……”宣教士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血液浸染了他的牙齒,“那你們可真可憐,攤上這麼個噁心的玩意兒……”
聖吉列斯的臉上無悲無喜,只是沉默地揮下利刃,徹底終結了宣教士的生命……宣教士沒能轉移自己的意識,在身軀死去的那一刻,洶湧而來的亞空間浪潮便吞沒了他的靈魂,將其化作亞空間中微不足道的迴響。
幾分鐘之後,得到戰鬥結束訊息的聖血衛隊們從大廳之外呈警戒陣型走進來,他們看到手持長矛和大劍的聖吉列斯正站在宣教士的屍體前發呆。
“大人!”
聖吉列斯回首,對著自己的子嗣們點點頭,溫和地說道:
“向羅夏指揮官發信吧,我已經擊殺了敵方領袖……還有,我的戰甲在戰鬥中損毀,需要定製一副新的裝甲。”
“是,我們立刻通知羅夏指揮官,”聖血衛隊中的一名成員應下,可隨後,他又打量了一下週圍,向聖吉列斯詢問道:
“大人,我們立刻離開此處?”
“好,穿著這身沉重的鎧甲可真難受,”聖吉列斯動動肩膀,他還不太習慣使用自己的亞空間力量,“不過……”
“大人?”
望著自己子嗣的面孔,大天使卻是突然感覺有些恍惚,彷彿一個新的面孔在他面前生成,那是一張稚嫩的臉,一張屬於巴爾人的臉……還是個男孩的臉。
這是種奇妙的感覺,冥冥之中聖吉列斯甚至聽到了這個男孩的聲音,聽到他在父母面前說話,說起在集市上賣鹽賣了多少錢,又在回來的時候看到了甚麼……他帶入了這個男孩?不是,是另一雙眼睛正在注視著他,而這雙眼睛的主人,聖吉列斯在內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聖吉列諾,他的分身,他的影子。
“大人?”
“啊,我沒事,”聖吉列斯定定心神,他將自己腦海中的東西放在心底,“我們先離開這裡,放置好信標了嗎?”
“已經設定好了,大人,在兩分鐘之後便會有一支終結者小隊傳送進這裡。”
“好,”大天使頷首,“我們離開這裡。”
言罷,聖血衛隊的戰士們便向外面走去,但聖吉列斯卻是在離開這裡前停住腳步,他又望了一眼宣教士那死不瞑目的屍首,搖搖頭,發出一聲嘆息。
片刻之後,聖吉列斯返回了巴爾之耀號戰列旗艦上,他在一處戰情室裡找到了羅夏,後者正在訓斥幾個尤爾哈,她們把試製的實驗級機甲投入到了戰場裡,雖然取得了不錯的戰果……但那個機甲的頭部很明顯是某位最高指揮官的腦袋樣式,這機甲就頂著這麼個腦袋在一群阿斯塔特和尤爾哈,甚至還有好幾千名UNSC海軍陸戰隊的面前走過……
大天使站在門邊偷笑,一直等到羅夏罵完了幾個尤爾哈,看著她們垂頭喪氣地離開後,聖吉列斯才走到羅夏,笑著說道:
“你的樣子讓我想起那些因為自己子女頑劣而頭疼不已的老父親。”
“不是頭疼,是要命,”羅夏翻了個白眼,給自己和聖吉列斯分別倒了一杯蜜酒,他舉起酒杯跟聖吉列斯的酒杯碰撞在一起,“戰鬥得盡興嗎?”
“確實挺不錯的,如果是以前的我的話,恐怕很難取勝,尤其是在敵人的主場上,”聖吉列斯苦笑一聲,“但那個叫宣教士的先行者並沒有接觸過亞空間,所以讓我有了可趁之機。”
“你太謙虛了,聖吉列斯,”羅夏搖搖頭,他抿了一口蜜酒之後,繼續說道:
“有甚麼話就直接說吧,我們之間沒甚麼不能說的。”
“……我看到了一個男孩的臉,就在我化身亞空間的那一瞬,我與停留在帝國宇宙的聖吉列諾相連,”聖吉列斯低聲說道,“那是血脈和靈能之間的聯絡,或許我們可以透過這種連線來開啟返回帝國宇宙的大門。”
聽到聖吉列斯的話,羅夏皺起眉頭,現在的帝國宇宙座標一直無法被定位,全是模糊的資訊,即使順著暫時固定下來的座標傳送而去,發現的也不過是一個普通宇宙而已……帝國宇宙被藏起來了。
想都不用想,能幹出來這種事的絕對只有那四位亞空間邪神。
“你的力量流淌在你子嗣的血脈中……聖吉列斯,你是‘看到’了未來,還是‘感受’到了存在?”
羅夏嚴肅地詢問道,預見未來和能感受到存在是截然不同的,而聖吉列斯微微蹙眉,在仔細地思考和感受了一番之後,他望向羅夏,肯定地說道:
“是感受到了存在,我甚至可以確切地告訴你,那個男孩的名字,他叫……路易斯。”
“而他的天使名叫——”
聖吉列斯猶豫了一下,他感到了一絲悲傷,但最終還是將這個名字說出來:
“但丁。”
“……好名字,”羅夏的臉上露出些許笑意,他拍拍聖吉列斯的手臂,繼續說道:
“不要有太多的壓力,等我們返回監牢星系之後,就讓小圓來輔助我們嘗試取得聯絡吧。”
聽到羅夏的話之後,聖吉列斯緩緩撥出一口氣,他嘆息著說道:
“你說的對,羅夏,現在著急也沒有用……不過這樣一來,此處世界的事情便是了結了。”
“是啊,不容易,”羅夏又給自己的酒杯裡倒點蜜酒,繼續說道:“接下來就要看他們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