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分鐘之後,這支混雜了聖赫利人和人類的怪異隊伍順著博愛之城地下管線向預定位置前行……整個隊伍的氣氛很僵硬,無論是聖赫利戰士,還是阿斯塔特和斯巴達戰士,他們的視線和槍口都若有若無地指向對方。
“士郎,我們還要跟這些聖赫利人一起走多久?”
士官長在通訊頻道里問道,在這種近乎於貼臉的情況下,他有一種對著聖赫利人扣扳機的衝動,無關乎仇恨,只是一種本能。
“這件事你應該詢問一下科塔娜女士,”衛宮士郎的聲音在通訊頻道中響起,他走在提爾·瓦達米的半個身位後,以便在後者進行任何可疑的動作時立刻做出相應反應。
“好吧,”士官長聳聳肩,他的這個動作讓旁邊的聖赫利戰士抖了抖,“科塔娜?”
“我在……我入侵了博愛之城的一個節點網路,裡面有很多駁雜的資訊……嗯,我們要在前方左轉,然後正上方一千米處便是星盟議會的所在地。”
“……科塔娜,你是否意識到我們這些壯漢是鑽不了那些細小的管道和通風口的?”
“我很清楚,士官長,”科塔娜嗔怪地埋怨了士官長一句,現在的她暢遊在資料世界中,博愛之城的一切在眼前逐漸展開,“我會調動一臺貨運電梯,但是你們很有可能會遭遇到敵人……唔嗯,我先嚐試把他們隔離在幾個防火牆之外。”
“感謝你的幫助,科塔娜。”
“……你正在跟一個人工智慧說話?”提爾·瓦達米微微側頭,詢問道。
“如你所見。”
提爾·瓦達米發出一聲輕輕的嘆息,由於先知們對AI技術的限制,星盟只有一些基礎性的AI,像科塔娜這種聰慧型AI是想都不要想,如果有哪個傢伙搞出來的話,百分百會被拖到議會上直接處刑。
崇拜神明的惡果已經開始逐漸體現……提爾·瓦達米突然有了一個疑惑,星盟為甚麼可以靠一個謊言維繫如此之長的時間?為甚麼自己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一個“神明”的存在?
思考得越多,提爾·瓦達米便越覺得苦澀——
這一切必須被終結!
“這一切必須被終結!”
真相先知在臺上咆哮著說道,它最近組織人手清理網路上到處傳播的資訊和各類關於洪魔的情報已經是筋疲力盡,連定期召開最高議會跟那些議員們扯皮的想法和底氣都少了不少……尤其是那些聖赫利人議員,他們的不滿和質疑已經快要把剩下的兩位先知淹死在口水裡。
“謊言正在毒害星盟的根基,我們必須做出反應,將提爾·瓦達米給……”
真相先知剩下的半句話直接被塞進了喉嚨裡,眼前發生的一切讓它差點背過氣去:
提爾·瓦達米提著一具基拉哈尼人衛兵的屍體走進最高議會大廳,他把這具屍體扔到真相先知的面前,而在大門處,追隨著提爾·瓦達米的聖赫利戰士們衝進議會,直接把剩下的基拉哈尼人護衛擊殺。
“逃得遠一點吧,先知,那些人類正在追捕你,”提爾·瓦達米冷笑著對真相先知說道,隨後,他也不管落荒而逃的真相先知,轉身對著面面相覷的聖赫利議員們高聲呼喊道:
“我的同胞們,聽我說!”
“……”
真相先知聽不到提爾·瓦達米正在說些甚麼,在聖赫利戰士們衝進來的時候,它便已控制自己的反重力浮椅向著議會大廳的另一個出口逃去,可當真相先知穿越走廊,來到附近的衛隊集結點時,出現在它面前的便只有一片片血肉模糊的屍體,咕嚕人的,基拉哈尼人的,裡面還摻雜著一些聖赫利人和幾個獵人的屍骸。
幾聲低低的慘叫從屍體堆裡傳出,吸引了真相先知的注意力。
彎腰從一具屍體旁撿起個正不斷髮聲的行動通訊裝置後,真相先知抹掉上面的血沫,看到這東西不僅連線著網路,而且還在不斷地播放著忠於先知的部隊被人類那些“惡魔”屠殺時的影片,用顫抖的手指滑了一下之後,另一個影片便是提爾·瓦達米在議會中的演講,他痛斥著聖西姆先知對整個星盟的欺騙,痛斥著聖赫利人在戰鬥中毫無榮耀,以屠殺為樂……
真相先知手上的影片驟然消失,在幾秒鐘的雜音和白色噪點閃過之後,影片重新出現,而這一次,影片的主角變成了它自己。
“……”
喘息了幾聲,強行壓下自己內心的恐懼之後,真相先知掏出一把手槍,抬起頭,望向對面從黑暗中走出來計程車官長。
“惡魔……”真相先知滿懷仇恨地說道,“我就知道那個提爾·瓦達米與你們勾結在一起……”
真相先知扣動扳機,一連串的結晶片射向士官長卻被後者的單兵護盾攔下,而在士官長的身後,先鋒小隊和斯巴達藍隊的戰士也從陰影中走出來,而斯巴達戰士弗雷德的手裡還提著個奄奄一息的聖西姆人,也就是憐憫先知。
“惡魔!惡魔!惡魔!給我去死啊!!”
真相先知叫喊著,不斷地扣動扳機,即使手槍的彈藥耗盡也未能對士官長造成任何傷害,但它臉上的表情可沒有嘴裡喊著的這麼強硬,恐懼混雜著絕望在真相先知的臉上綻放,而士官長則是略帶一絲快樂地品嚐著眼前異形的仇恨和畏懼。
“別擔心,你們三個會呆在一起,被化學浸泡,直到你們的血肉衰朽,哦……你們好像進行過延壽手術?那可真是太不幸了,你恐怕接下來的幾十年裡都要在劇痛中渡過了,當然,你可以嘗試讓自己的精神崩潰,徹底陷入虛無,如果你能做到的話。”
士官長帶著快意說道,他一把抓住真相先知的脖子,將後者從反重力浮椅上扯下來,提在自己的手裡。
隨後,他一馬當先地向著外面走去——
外面擠滿了星盟的部隊,但沒有一人開槍,無論是擔心傷到士官長手裡的先知們,是單純地畏懼著這些強大的戰士,亦或是被提爾·瓦達米約束著……事實如此,沒有一個星盟士兵敢開槍,或是衝上來與這些人類戰士戰鬥。
如同摩西分海一般,先鋒小隊和斯巴達戰士們從星盟部隊的中間走過,毫髮無損。
“真相”摧毀了星盟的根基,而這一次的行動將星盟的意志重創,剩下的便是一次從物理層面的徹底摧毀——
監牢星系,火星,黑日巨炮緩緩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