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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5章

UNSC陸軍425旅355連的連長拉爾法上尉把自己的頭盔摘下來,呼吸著尚未被洪魔汙染的空氣。

355連原先所屬的陸軍旅只剩下了四分之一的人,旅部和旅直屬警衛連全滅,甚至整個旅部都變成了洪魔的巢穴,但即使如此,在沒有接到撤退命令之前,這些勇敢而忠誠的戰士仍然戰鬥在他們的陣地上,未退一步!

現在一部分從前線上退下來的殘兵被整合進了425旅中,讓後者膨脹到了八千多人,當然,還有更多的撤退部隊被疏散到了其他位置,或是乾脆隨著這座城市的居民一起撤退。

這裡是致遠星背面(UNSC主要控制區的另一面)唯一一個仍然有著大量居民的城市,而其他的城市都已經被疏散,其中也有一部分人被送到了這裡,而他們將會和這座城市的居民一起分批撤離。

在羅夏的預估中,星盟將會在第二天一早發動攻擊,而今夜他將會送走最後一批居民和受傷計程車兵,剩下的人便只能等著工程車們完成連線城市與遠方堡壘的地下通道之後,一點點轉移走。

致遠星上主要幾個城市群的星球軌道上都有UNSC艦隊和大型軌道防禦設施保護,那些強大的電磁軌道炮將會給予任何膽敢進攻此處的星盟艦隊一個當頭棒喝,所以現在隨著致遠星的自轉,兩方艦隊開始了躲貓貓一般的移動:

星盟艦隊在無法立刻摧毀致遠星上的有生力量之後,便想要確保對致遠星的控制,以期自己能夠在奪回方舟時擁有更多的底氣。

如果致遠星沒有被星盟摧毀或支配,那麼星盟艦隊奪回方舟時便容易被兩面夾擊,別的不說,就是把那些佈置在星球軌道上的大型磁軌炮往方舟那個方向移一移,尤其是在解決能源問題之後……畫面太美,不敢想象。

方舟到致遠星之間大概是地球到木星的距離,這樣的距離對星際戰爭來說已經跟臉貼臉沒有甚麼太大區別,但雙方都對方舟的存在投鼠忌器,一方是不敢破壞他們心中的“聖地”,而另一方嘛……能讓機油佬爆機油的巨型構造要是被己方打爆了,那達芬奇大賢者等一眾機械神甫估計能氣得當場去見歐姆彌賽亞。

當然,要不要把方舟打爆是一回事,能不能把方舟打爆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這便導致最開始的時候,雙方都處於一種畏首畏尾的狀態,只能用小規模進攻和逐步爭奪關鍵節點來保證勝利的天平向自己一方傾斜……直到星盟的悲愴先知親自領著星盟援軍到來為止。

“軌道轟炸又要開始了?”

拉爾法上尉抬起頭,望向被夜色籠罩的天空,在那裡正有數十個光點閃爍,他正站在前線堡壘的頂部平臺,而上尉頭上則是籠罩著一層又一層若隱若現的護盾,而在層層的護盾之上,還升起一個更加巨大、閃爍著淡藍色光芒的護盾,那是帝國宇宙裡專門用來保護城市的大型虛空盾陣列,這東西甚至可以防禦一支帝國艦隊的軌道轟炸!

“不是進行了數十次轟炸麼,現在又在做無用功……”

“異形們在試探防禦的薄弱之處,”一個低沉又有些嘶啞的聲音傳來,拉爾法上尉轉頭望去,他看到了那個高大戰士的臉和身上的厚重灰甲,“你好,拉爾法上尉,我們又見面了。”

“哦,我的榮幸,額……”

“榮耀騎士戰團第三連的埃德蒙頓上士,”戰士的聲音裡帶上一絲笑意,“你要牢牢記住自己救命恩人的名字。”

“好吧好吧,”拉爾法上尉舉起雙手做投降狀,“埃德蒙頓上士,你們也來到這裡了?”

“羅夏指揮官需要阿斯塔特來保證前線的穩定,而此處將來會成為反攻的起始點。”

埃德蒙頓淡淡地說道,他出身帝國之拳軍團,從大遠征中期加入軍團,到法爾海戰,最後到泰拉圍城,這位阿斯塔特老兵已經經歷了太多太多,他對榮耀騎士戰團的戰團長納撒尼爾·伽羅坦言自己沒有指揮的才能,數次推辭了連長的位置。

“我們需要在這裡堅守多長時間?”

“一天,一月,一年,直到我們發動反擊、進行撤退或是全員戰死,”埃德蒙頓輕飄飄地說著殘酷的話,戴著頭盔的戰士讓拉爾法上尉無法看清阿斯塔特的表情,也讓上尉浮想聯翩:

在那頭盔之下的究竟是一張怎樣的面孔?

堅毅的,仁慈的,冷漠的,還是說……那根本就不是一張人類的臉?

“這聽起來有些可怕,可如果真的只需要堅守一日的話,無論最終的結果如何,倒稱得上是個好訊息。”

拉爾法上尉搖搖頭,把自己的古怪思緒扔出去,他望向別處,說道,“我直到現在還能想起那些被拖進洪魔潮裡計程車兵,他們很快就會以另一種方式出現在我們的面前,而我們也不得不送這些可憐人一個痛快。”

“這是正確的選擇,你不必為此自責。”

“啊,我知道,我知道……我只是有點多愁善感。”

拉爾法上尉嘆口氣,星盟戰艦的軌道轟炸在護盾上濺起絢爛的閃光,如同夏日的焰火,照亮了拉爾法上尉和埃德蒙頓上士的身影,一高一矮兩個身影站在明亮的黑夜中享受著大戰來臨前的最後一絲寧靜。

沉默了片刻,拉爾法上尉詢問道:

“在你們的宇宙裡,到底是多麼殘酷的戰爭才需要像你們一樣的戰士?”

拉爾法上尉的眼睛裡倒映著周圍密密麻麻的火炮和防空炮,一個小時前,重型載具碾過泥土和平整道路的聲音一刻不停,戰機引擎的轟鳴此起彼伏,這一切都清晰地帶來了戰爭的氣息,而到了現在,這些聲音全部消失,整條防線像是蟄伏在灌木叢中的毒蛇,等待著獵物上門。

“……”

拉爾法上尉沒有等來埃德蒙頓的訴說,只是得到了一聲飽含痛苦的嘆息。

“是麼,那看起來你們也很辛苦啊,”拉爾法上尉沒有再繼續問下去,他眺望著遠方地平線上的微光,輕聲說道:

“黎明即將到來。”

“最長的‘一日’,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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