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與被放逐者。
護教軍與人類與被放逐者。
一種微妙而又詭異的氣氛瀰漫在這片寬廣的大廳裡,與安德斯教授的驚詫,斯巴達戰士們的淡然相比,火靈號陸戰隊的少尉可就顯得有些慌亂,他雖然不清楚眼前這位女性的身份,但從其衣著和隨行人員的武備來看,她必然就是“後來者”的一員,甚至可能有著崇高的地位……
可現在她卻身陷囹圄。
少尉舉著自己的步槍瞄準著那個黑甲的基拉哈尼人,但他也發現那些“護衛”們也沒有做,只是拿著武器站立在原地,像是一臺冰冷的機器……少尉想要說點甚麼,卻聽到“護衛”們站在前方的那人低聲說道:
“甚麼也不想看……”
這彷彿是一個訊號,所有的賢者禁衛都放下盾牌,抬起手掌捂住了自己的雙眼——達芬奇大賢者手中長杖頂端束縛著的那個晶體與賢者的雙眸同時綻放出點點流光。
達芬奇大賢者已然支配了此處的一切!
下一秒,阿崔奧克斯便聽到了因極致痛苦而堵在咽喉的低沉慘嚎,大酋長從未想到過生物體會發出如此壓抑而絕望的呼喊。
阿崔奧克斯用眼角的餘光望向了自己的戰士。
被放逐者,除了自己的副官之外,赤紅色的詭異光芒從被放逐者士兵的雙眼與嘴巴里噴湧而出,好像有人在他們的身體內點燃了火把,而柴薪便是他們本身!這只是一個開始,隨著沉悶的慘嚎越發清晰,一股難聞的焦炭味纏繞著在場的所有人,然後,被放逐者們身上的裝甲開始收縮,就像是一個逐漸逸出氣體的氣球,肉體被鋼鐵與合金擠壓著,但很快,便沒有肉體可供擠壓了——血肉已然被徹底燃盡!
幾秒鐘之後,那些被放逐者們與其裝甲在這個世界上的殘餘便只剩了人頭大小的、無限接近完美的光滑金屬球體,其中一個隨意地滾動著,撞上了阿崔奧克斯的戰靴,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阿崔奧克斯的目光從那個球體上移走,與達芬奇大賢者對視,就在剛才,他心中有無數的問題想要詢問,有無盡的怒火想要宣洩,但在他與大賢者那湛藍雙眸對視的那一刻,他的裝甲便失去了控制,原比之前強勁的收束力強迫他伏下身體,跪倒在地,而在他的額頭觸及到地面之前,阿崔奧克斯看到的是大賢者眼眸中的冰冷笑意。
愚蠢的異形……
達芬奇大賢者發出一聲哼笑,她並不排斥和鄙夷那些科技低下的文明與種族,但是像星盟,被放逐者等等一系列只是從故紙堆裡挖出一頁能用的東西,然後就甘心躺在上面,而不是承前啟後的愚鈍之人,他們的存在簡直就是對智慧的侮辱!
這也是懷抱著此等理念的達芬奇大賢者會被部分機械神教教徒所排斥的原因之一。
“你對我計程車兵……做了甚麼?!”
阿崔奧克斯從喉嚨裡擠出聲音,前所未有的挫敗感與怒火壓在他的身上,但長久以來的經驗告訴他,現在還不是反抗的時候……眼前這個人類女性是那些後來者的一員!
“生物體不過是一個不算精密的機器,既然是機器,那讓它從內部爆炸也不是甚麼困難的事吧,”達芬奇大賢者手中的長杖點在阿崔奧克斯的頭上,她的眸子透著蔑視,“哦?是星盟的叛軍?叫……被放逐者,你就是被放逐者的領袖?”
基拉哈尼人的裝甲發出低沉的嗡鳴,像是在迎接自己的新主人蒞臨檢閱。
“你們遭遇了洪魔,部隊被衝散,在第二次嘗試使用傳送裝置的時候,被我拉到了這裡……殊途同歸,不是嗎?”
“咕……人類,殺了我!”
“放心吧,你會活到你的價值被榨乾為止,”達芬奇大賢者淡淡地說道,隨後,她抬腳向著中央控制室的方向走去,而在她的身後,賢者禁衛們將被自己裝甲禁錮著的阿崔奧克斯和他的副官德西莫斯從地上拉起來,拖進中央控制室中。
進入這個控制整個方舟的核心裡之後,達芬奇大賢者發出一聲讚歎,在她的視覺之中,無數龐大的資訊流如同最美妙的音符從蒼穹之上的銀河裡流瀉而出,靜靜地流淌在每一條或虛或實的管線內,迅速而沉穩地執行著。
倘若不是現在情況緊急,達芬奇大賢者定然會沉浸在這美好的資料世界中,盡情地發掘著每一條資料鏈裡攜帶的資訊。
“快些工作吧,小姑娘,”達芬奇大賢者用長杖指了指寬大的控制檯,對安德斯教授說道,後者的臉頰下意識地鼓起,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襲上教授的心頭,這短短的時間裡安德斯便已經數次回想起了還在上學時面對自己導師的感覺。
“我們可沒有那麼多時間可以浪費。”
安德斯教授也不再矯情,她上前輕觸投影面板,將整個方舟的影像投射到大廳之中,上面顯示已經有部分割槽域化作危險的血紅色,而且還在不斷向其他區域蔓延。
“方舟的聖堂守護者們已經大規模出動,對受感染地區進行消殺,”安德斯教授皺著眉頭說道,隨著她手指的滑動,更詳細的資訊被投影出來,上面也顯示出了護教軍們的行動。
護教軍們以洪流對抗洪流,他們從正面迎上了洪魔向第一區奔湧的浪潮,並將其徹底抑制,在發現流電步槍對洪魔的效果不佳之後,很快那些使用鉅素的爆燃裝甲載具便被投放至戰場上,純潔的火焰淨化了那些褻瀆這美麗方舟的不潔之物,在洪魔寄生體的嘶吼聲中,烈焰焚天而起,轉瞬之間便吞噬了這些看似不可阻擋的洪魔大軍!
“大賢者,你的部隊阻止了洪魔向此地進發的企圖,但是有更多的洪魔繞過了那些……唔嗯……護教軍?抱歉,我不是很明白你們的命名方式,”安德斯教授搖搖頭,她的臉上帶著憂鬱,“洪魔繞過了數條防線,它們即使只有一個孢子也能逐漸感染生命體,倘若不加限制,在我們無法使用軌道轟炸的情況下,洪魔佔領整個方舟都只是時間問題。”
“……我們需要解除方舟上的機械守衛,它們恪盡職守,但在這種情況下反而會成為我們的障礙,”達芬奇大賢者皺著眉頭望向投影,那裡的洪魔攻勢已經由無腦衝鋒便為了滲透和快速突破,在如此廣闊的方舟世界上,即使投入一千萬護教軍也不過是疲於奔命,更何況她沒有那麼多的護教軍。
“而且……這些洪魔的狀態很奇怪,好像有甚麼東西正在指引它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