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士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形容自己的表情,如果一定要說的話,就是昨天晚上還在跟你喝酒吹牛的酒友在第二天告訴自己,其實他昨天晚上說的話都是真的……
博士感覺自己現在酒還沒有醒,要不然眼前也不會出現個三米高還長著個白色翅膀的天使,但有一說一,這絕對是博士見過的、最美麗的存在!
就在前一秒,就在兩人的身前,迅速凝結起來的乳白色霧氣中驟然閃現數道扭動著的銀白電弧,這些由純粹能量溢散而出的產物肆無忌憚地釋放著自己的威能,碩大的雷蛇在空氣中收縮或是擴張著,在地面上劃出深淺不一的痕跡。
隨著這奇異的景象,一個三米高、穿著金色鎧甲的天使出現在那霧氣的正中央,僅僅只是他出現在此,周圍的霧氣便被突然產生的狂風迅速驅散,連帶著剛才那些發出滲人刺耳聲音的電蛇也漸漸變小消失,而在這天使的身後,還有數十名戰士隨他一同出現!
風揚起塵土和羅夏的碎髮,也揚起了他的嘴角。
在這位大天使身邊的數十名身材高大,穿著各色厚重鎧甲的戰士迅速結成警戒陣型,隨後,他們先對羅夏行禮,又分成陣列向著其他的街區前進,在那裡還有機器人和古怪的胡椒罐在肆虐。
“再次見到你很開心,羅夏,”聖吉列斯笑著說道。
“當然,我也是。”
羅夏笑著回應,他伸手接過大天使遞過來的一個灰色小球,這個小球一接觸羅夏的身體便融化成鐵灰色的液體,順著他的手臂覆蓋全身,化作一套有著白色肩甲的輕型裝甲,隨著後置微型反應堆的啟動,整個裝甲先是發出一陣高亢的嗡鳴,又漸漸沉寂下來,像是冬夜中的喃喃細語。
“這是……新設計的裝甲?感覺出力有所提升啊……喲,還是尤爾哈後勤部的設計。”
大天使用柔和的目光看著這個許久未見的友人,他穿著金色的鎧甲,手持長矛,腰胯長劍,靜靜地看著羅夏完成裝甲的殖裝之後便帶著一絲笑意地說道:
“你錯過了很多,等回去之後,你還要適應一下那些新變化。”
“只要尤爾哈們沒有把火星改造成宇宙大帝就行,”羅夏想要壓下自己心中的欣喜和亢奮,他深呼吸了幾下,但最終還是邁步向前,伸出手跟聖吉列斯緊緊地握在一起,他仰頭望著聖吉列斯的面容,聲音顫抖地問道:
“一切都還好嗎?”
“尤爾哈們、共生體們、戰士們都做得很好,他們創造出了令人驚歎的偉績,這是你的榮耀,羅夏。”
“不,”羅夏搖搖頭,“這是他們的榮耀。”
“……雖然我知道眼前這一幕很感動,不過,羅夏,”博士尷尬地打斷了兩人的敘舊,他指了指天空,說道:
“戴立克開始空投它們的部隊了。”
羅夏和聖吉列斯同時向天空望去,只見一個圓盤狀的巨大飛行器橫貫在天空之中,猛烈的火力幾乎是在瞬間便清除了周圍的賽博人戰機,從圓盤中還傳出一陣巨大的聲響:
“Ex——ter——minate!(消滅!)”
數百個胡椒罐樣的戴立克從圓盤之中被投放下來,與同樣被投放下來的賽博人激烈地交戰起來,而在這之中,羅夏甚至還能時不時聽到爆彈槍那熟悉的開火聲!
“這可不行,第七街區還有很多人生活著……聖吉列斯,你帶來的只有這些人嗎?”羅夏深呼吸了一下,他將自己的靈能散播出去,將那些被困在廢墟和戰場中的人們用靈能一個個傳送到其他街區,但戰火終究會蔓延到星球的各個角落。
“明知故問,羅夏,我不知道你現在變得這麼有幽默感了,”聖吉列斯點點自己脖頸處的護甲,那裡亮起兩道淡藍色的光帶,笑著說道:
“他們在等著你的命令。”
羅夏的嘴角微微上翹,他沒有再說甚麼,而是直接連通了那個無比熟悉的訊號,隨後,他扭頭對博士說道:
“博士,願意跟我一起看看煙火嗎?”
“好吧……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博士聳聳肩,他尚未從震驚中恢復過來。但得益於那聰慧的大腦,博士已經隱約摸到了真相的一角,於是,他又補充了一句:
“別忘了我的塔迪斯,我可憐的塔迪斯還躺在咱們見面的那個街區!”
“當然不會忘記……”
羅夏將右手的兩根手指放在太陽穴上,接入了指揮系統——
幾乎就在他進入系統的瞬間,如海嘯般的歡呼聲充斥在每一個通訊頻道中,每一個可以被指揮的非機械化單位,每一個帶有自我意識的存在都向指揮網路中的最高指揮官傳送了他們的問候與祝福!
來自尤爾哈們的,來自阿斯塔特們的,來自圓環修會機械神甫們的,甚至還有一些是羅夏從未見過的輔助軍單位發來的賀信……羅夏長長撥出一口氣,在視網膜上劃過的無數資料流帶給了他無限的安心感。
這是他的戰士,他的武器,他的戰場,他的一切!
“明明只過了三個月不到的時間,我卻彷彿度過了整整三個世紀。”
羅夏緩緩吐息,開始下達自己的命令:
“艦隊開始鎮壓星球軌道的所有非己方單位,無需勸降,全數擊殺!”
“準備軌道空降,我要在十分鐘之後看到群星墜落,蒼穹哭泣!”
【是,如您所願,羅夏指揮官!】
龐大的艦隊自地球的背面緩緩出現,被鋼鐵和智慧武裝起來的殺戮兵器們撲向了那些人類之敵,那些所謂的“戰爭種族”!或許是被另一支加入戰場的勢力所驚擾,又似乎是被眼前的敵人拖住了手腳,賽博人和戴立克一時間竟無法做出成體系的反擊,但是……更多的敵人正在從宇宙深處出現,它們帶著對戰爭的狂熱加入到了這場盛大的慶典之中!
望著天空中不斷閃爍著的光點,博士清楚地意識到,每一個光點都伴隨著死亡,周圍的一切都在燃燒,硝煙填滿了他目所能及的天空——
他好像回到了時間之戰,回到了自己的母星:伽裡弗瑞(Gallifre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