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呼嘯,泰坦仰頭注視那仿若眼眸的使徒正體。
鄰近地面,纏繞在使徒本體之外的強大的AT立場驟然擴散,露出了它的核心,但在核心之外仍是一層層厚重的AT立場!
碇真嗣緩緩吐息,他凝聚著全身的靈能,數個冗長的咒文被他直接以某個音節代替,在犧牲的部分效果的情況下,用最快地速度為無畏泰坦套上數個增幅靈能咒文。
力量、速度、能量回復……
無畏泰坦向上伸出雙手——
成為阿斯塔特之後,碇真嗣曾自傲於自己的力量,但是現在,他感受到了真正的沉重感,這是重力、慣性和下墜勢能結合在一起的、由“物理定律”這個怪物所帶來的純粹殺意!
靈能形成的屏障與使徒的AT立場相觸的瞬間,一道乳白色的氣浪向四周席捲而去,緊隨其後的便是一聲沉悶巨響,使徒的下墜被抑制住了!
碇真嗣的雙眼流下血淚,他無視了插入栓內閃爍著的猩紅色警報,咬緊牙關之後,他握著EVA操縱桿的雙手上爆出數條青筋,但又在下一秒破碎,半神之血在LCL溶液中化作數團血珠,緩緩上升!
“喂!笨蛋真嗣!”
“碇君……”
無畏泰坦的身軀綻放著金色的光芒,但在插入栓之內的碇真嗣卻是望向了使徒那仿若雙眼的區域,後者之中透著冰冷的不屑,儘管碇真嗣知曉使徒並無任何情感,但正是這樣無意識的行動讓智庫在心中掀起了一陣狂怒!
“開甚麼玩笑……”碇真嗣從牙縫中擠出一聲蒼狼受傷後的惱怒咆哮,自亙古起便纏繞著人類的最古老情感自胸膛中升起,“開甚麼玩笑——”
“不過是一個使徒而已,看我用初號機把它推回去!”
無畏泰坦的鎧甲驟然散去,化作金色的迴路在初號機的身體上流淌,而回路每一次的閃爍都會將使徒推離地面,一米,十米,一百米……使徒正在被推離!
NERV總部裡所有人都徹底失聲,他們無論男女都在祈禱碇真嗣能夠成功,但卻又有了一種對著天空怒吼的慾望,在這個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一的計劃中,出現了擾動超過百分之一千的變數!
兩臺EVA一左一右向著初號機奔來,兩者幾乎是同時到達——
而使徒解放了後方的AT立場,四道彩虹色立場呈火箭尾焰般扶搖而上,刺透了湛藍的天空,而在使徒的身軀之下,初號機紋絲未動,但身體上金色的迴路卻是閃爍得越來越快!
綾波麗操控著零號機躍起,EVA機體彈出匕首,向著使徒的核心刺去,但是後者卻是從那核心上延伸出兩根尖刺,打飛了匕首後,又將零號機的雙手束縛住,甚至……尖刺瞬間穿透了零號機的雙手!
“喂,優等生!”明日香同樣操控二號機彈出匕首,機體握住匕首卻發現使徒的核心開始了不規律的行動,在改變自己核心位置的同時,還在不斷地拉扯著刺透零號機手掌的尖刺。
聽到通訊頻道里傳來綾波麗那壓抑的痛呼之後,明日香猛然皺起眉頭,她操控著二號機踩住初號機的肩膀,用自己的AT立場中和了部分使徒的立場之後,明日香讓二號機的右手死死地握住了使徒的核心!
“嗚嗯……”明日香感受到右手上傳來一陣握住已經燒開的熱水壺般的痛苦,但是少女咬牙無視了這股疼痛,左手上的匕首猛然刺入了使徒的核心之中!
世界停滯了一秒。
隨後,身形龐大的使徒驟然化作一灘血水,從天空中撒下,沖刷著三臺EVA機體,將它們染成鮮紅色,三個巨人無言地站立在山丘之上,任由微風吹拂。
“……結束了,”明日香撥出一口長氣,她仰躺在駕駛座上,伸手點開了其他兩位適格者的通訊,有氣無力地問道:
“你們沒事吧?”
“還好。”
“有點累……”碇真嗣緩緩收回自己的靈能,在剛才的那一刻,他甚至都在考慮自己是不是要燃燒靈魂了……不過還好,兩位姑娘很給力。
初號機的插入栓裡到處都在漂浮著血珠,這些小東西順著LCL溶液流淌的方向上慢慢飄去,最終撞到插入栓的上層內壁,變得更加細碎……等碇真嗣平緩了自己的氣息之後,這些血液便在智庫靈能的作用下徹底消散。
“呼……今天的遊樂園是去不了了,兩位,想想晚上吃甚麼吧。”
“隨意吧。”
“……碇君做甚麼料理都可以。”
碇真嗣望著漸漸昏暗下去的插入栓,閉上眼睛,開始短暫的休憩。等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插入栓已經被吊出初號機,整個機體已經被回收。
跨出插入栓,迎面而來的是葛城美里,後者眼圈紅紅的,看樣子是已經哭過了,只聽她如此說道:
“我看了你在戰鬥時的資料包告和影片記錄……”
“所以呢?勞駕,讓個路,我要去洗澡。”
“真嗣,”美里在碇真嗣的身後叫住了他,“你身上的力量……真的是毫無代價的嗎?”
碇真嗣聳聳肩,毫不在意地說道:
“至少在這裡,沒有。”
“……”
“美里,你要習慣戰鬥和戰鬥中可能發生的犧牲,現在這個結果已經很好了……你的計劃也很好,沒有甚麼可以自責的。”
“……”
葛城美里看著那個高大的身影消失在整備室之後,抿了抿雙唇之後,快步跟上碇真嗣的腳步,但她並沒有再跟碇真嗣說甚麼,而是向著另兩位適格者所在的醫護點走去:
兩位少女也受了傷,一位是出現了類似燙傷的傷痕,而另外一位,因為手掌穿刺的疼痛,那白嫩的雙臂即使到了現在也仍然在顫抖……
就在美里探望兩位少女,碇真嗣沖洗完身體的時候,一個少年隨著聯合國前來支援的人員一起走入NERV總部,他那深邃的赤紅色眸子裡透著好奇和與外表截然不同的沉穩。
“我是為了與你相遇而誕生於世的,碇真嗣君。”
期待與你的會面。
少年,使徒,渚薰的嘴角浮上一絲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