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道,奇蹟之城。
連綿數千公里的城牆上,灰與黑的狂潮交織其上,在那之中金色的光芒亦不斷閃現,半個小時之後,羅夏來到了前線城牆上。
片翼天使帶著些許微風降臨到城牆上,左手隨意地揮出一刀,明亮的刀光瞬間帶走一片惡魔,整個魔潮像是卡頓後又轉動起來的齒輪般,驟然停歇後便滾滾而來。
羅夏站在城牆的高處,看著下層城牆上被金色火焰包裹著的人類英靈們奮戰著,他的身邊站著來自各個軍團的榮譽衛隊,這些戰士身上的終結者鎧甲同樣纏繞著金焰,他們沉默地站立著,為羅夏撐起一個絕對防禦圈。
幾分鐘之後,手握帝皇軍旗的阿庫多納來到羅夏的身邊,站在他的旁邊,抱怨道:
“那些該死的納垢玩意兒……為甚麼我都死了還能聞到這味道?!”
“看起來你今天殺得很盡興,”羅夏微笑頷首,他左手手握長刀,右手攤開馬格努斯之書,隨著書頁上亮起一個個靈能符印,周圍咒縛戰士們的力量和速度都提升了數倍,一時間,整條正面城牆上的惡魔們被打得節節敗退,發出無能狂怒的呼嚎後從城牆上摔下,掉進滾動著的魔潮之中,消失不見。
“哈!早該這麼做了,哦,對了,”阿庫多納先是發出了一聲響亮的嘲笑,隨後,他看著羅夏的側臉問道:
“你和那個粉頭髮的姑娘結婚了嗎?”
羅夏手臂上的手環閃了閃。
“……你啊,”羅夏聽到這話之後,先是嘆息一聲,沒好氣地回懟道:
“你怎麼會突然想問這個問題?”
“哦,前些日子碰到個帝國之拳的老哥,雖說之前也認識,他說他都有倆兒子了,家族開花結果向著宇宙進發……好像叫甚麼阿克什麼的……”
阿庫多納看著羅夏,認真地說道:
“羅夏,記得多生幾個孩子。”
“然後送到帝皇之子軍團去當個王庭之刃?”羅夏瞪了他一眼,“你想讓你的劍術傳下去,在整個虛空之中發揚光大就直說,不要搞得跟相親配種一樣啊。”
“我可沒這麼說,這你自己想的。”
阿庫多納毫無自覺地聳聳肩,隨後,他把目光轉向了城牆外的魔潮之中,在那裡,又一波惡魔向著城牆襲來,它們之中還有數十隻用於攻城的可怕巨獸。
“羅夏,有甚麼東西已經來了,我不是它的對手,”阿庫多納話鋒一轉,言語間不免惹上一絲憂愁,戰士曾與被那個東西附身的怪物交手,一番纏鬥下來之後,阿庫多納主動退讓了……不,倒不如說,若不是有帝皇軍旗的力量,恐怕他早已躺在後方等著重塑自己的身體了!
“我知道。”
羅夏聞言輕輕點頭,他正是為此事而來,片翼天使振動單翼,騰空躍起,從天空中降落後以一種單膝跪地般的姿勢出現在城牆戰鬥的第一線,僅僅只是降落的靈能衝擊便將周圍的無生者們化作塵埃!
就在這時,他感受到了一股純粹而赤裸的惡意,緊隨其後的便是難以抑制的飢渴……這樣的情感從羅夏前方毫不掩飾地襲來,似乎在他抵達戰場之後,那東西便立刻找上了他。
“這可真是狂妄……”
羅夏站起身,甩甩劍刃,在他的面前,無數惡魔組成的魔潮向兩側劃開,似乎是專門為兩人留下的場地,那些惡魔們用自己的餘光和能力注視著這片戰場,只要其中任何一方落於下風,那等待他(它)便是被一擁而上,徹底被撕碎的命運!
在分開的魔潮中,在網道的迷霧之中,一個輪廓,一個人影緩緩出現:
那是一個人類男性,長髮,面板黝黑,留著部落時代蠻人們會留下的鬍鬚,身上掛滿骨頭磨製的首飾,手裡提著一根煣木製成的燧石長矛,但沒有人敢輕視那跟長矛的威能,或者說,沒有人敢輕視眼前之“人”所代表著的東西。
站立在羅夏面前的,站立在魔潮之中的,只是一個人類男性。
“從人類歷史第一次謀殺中誕生的惡魔……人類之敵,帝國的毀滅……德拉科尼恩。”
緩緩道出眼前惡魔的真身,羅夏提起劍刃,遙遙指向前方,那個男人的嘴角上翹,露出一個邪惡而猙獰的微笑。
惡魔往前踏出一步,變成了另一個樣子,那是泰拉遠古時期某個宗教教皇的服飾,那個宗教曾以邪惡之名獻祭和殺害了以萬為單位的人類女性……再往前踏出一步,它又變成了另一個樣子,身上穿著海軍軍官的制服,這衣服的主人把人類從一個大洲擄掠到另一個大洲,在這段時間裡死去的人類以十萬位單位。
再往前走去,惡魔的身體不斷地變換著,昭示著人類一個又一個的罪惡,每一種罪惡、每一個罪行的發生都在增強著惡魔的力量,削弱著人類的靈魂……
沒有人類能夠抗衡德拉科尼恩的威能,即使是從另一個宇宙到來的人類也會被削弱,甚至是被殺死——
但是羅夏不會有這種顧慮。
“讓一切在今日結束吧,”羅夏輕聲呢喃,“解決你,讓時間來到下個新時代。”
惡魔化形的人類男性揚起一個冰冷的微笑,它的制服外戴著個臂章,上面是個黑色的萬字元,但羅夏清楚,這只是個偽裝,是個試探,惡魔在嘗試用自己的能力壓制羅夏的力量,以便擊敗他,吞噬他的靈魂。
但這毫無用處,羅夏提劍向前,欺身而上——劍刃與惡魔的利爪相交,迸射出幾點並不耀眼的火星,短暫地照亮了惡魔那有些驚詫的臉。
抽爪後退,惡魔褪去自己身上的偽裝,人類曾經的那些罪孽都化作了它的養料,成為它力量的源泉,隨後,德拉科尼恩向著羅夏發起了衝鋒!
片翼天使微微皺眉,雙手持握剔骨軍刀,將其收至身側,劍刃向前,羅夏心中明白這是遠超人類帝國原體們的強敵,甚至於說,這是連帝皇都感到棘手的敵人……羅夏自認現在的自己沒有能力能傷到那位人類之主,可是這東西,拋去壓制能力之外,德拉科尼恩也絕對可以擠入超一線的大魔之列!
多說無益,羅夏揚起片翼,銀色的長髮在戰火的餘波中微微搖擺,他看著撲來的德拉科尼恩,低聲喝道:
“來吧!惡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