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塔——裡——安！”

畢功之矛從遙遠的天際邊緣被人擲來，死亡之主的鐮刀也只能將著滿懷怒火的長矛偏轉，將目標從自己的頭顱轉移到自己的左腿上——

純白的羽翼隨著音爆聲降臨到這片戰場之上，周圍的一切先是陷入無言的寂靜，剎那之後，伴隨著氣流被撕裂的恐怖尖嘯，塵土和砂石被衝擊波裹挾著呈圓形向四周滾滾而去，將周圍的一切毒霧盡皆去除！

大天使緩緩張開羽翼，露出躺在他懷裡的戰鷹。

“聖吉列斯……”莫塔裡安拔出畢功之矛，隨意地扔到地上，他動了動眼珠，看到自己的傷口並沒有癒合的跡象。

“你也正在變成‘我們’啊……”莫塔裡安笑了起來，笑聲漸漸淒涼，“甚麼嘛，你也是這樣……你怎麼可以變成‘我們’？！”

莫塔裡安睜大了他的眼睛，那雙渾濁昏黃的眼眸中帶著此前從未出現的怒火！

寂滅巨鐮帶著破空聲襲來，聖吉列斯舉劍相迎，但後者並沒有硬抗，藉助這一擊的力量，他揚起羽翼，將察合臺可汗帶離地面，也就是在這時，搭載了跳躍揹包的聖血衛隊們也到達了此處，他們與剩餘的白色傷疤們將可汗扶到了一輛巨大的懸浮摩托上。

可汗咳嗽了幾聲，他對背對著他的聖吉列斯說道：

“兄弟，小心……咳咳……莫塔裡安他們……的力量……超出了我們的預計……小心……混沌……”

“不用擔心我，你回到皇宮的結界之內，父親的力量會幫助你驅散體內的毒素，”聖吉列斯頭也不回地說道，他招招手，掉落在地面上的畢功之矛便在立場的作用回到了其主人的手上。

“莫塔裡安。”

聖吉列斯看著自己面前的兄弟，面色淡漠，但眼眸中又蘊含著一絲怒火和痛惜，而莫塔裡安雙手持握寂滅巨鐮，剛才長矛造成的傷口處也在亞空間能量的驅動下強行復原。

“聖吉列斯。”

莫塔裡安看著自己面前的兄弟，面容扭曲，在那眼眸之內隱藏著豔羨和痛苦，面前的大天使揚起雙翼，長劍掛於腰際，湛藍矛刃的畢功之矛被其握在手中。

戰場再次陷入寂靜，但這隻持續了一個呼吸的時間。

大天使率先發起了攻勢，甚少有人看到聖吉列斯的怒火和戰鬥技藝，那雙巨大的純白羽翼非但沒有成為累贅，甚至在某種程度上還成為了巴爾之主的武器：

那雙羽翼的根部，裝甲的開口處被安裝了兩個微型強效護盾，這種覆蓋型的護盾能量在大天使羽翼上的每一根羽毛上游走，儘管只是兩個巴掌大小的東西，但其造價足以抵得上一艘巡洋艦，即使是以UEF的科技來看，製造這個東西亦有頗多難處……這是圓環修會和尤爾哈後勤部一個聯合研究專案的實驗性產品，成本更低，製造週期更短，當然效果也更差的版本將被整合進下一代動力裝甲中。

羽翼猛然伸展，將兩個合圍上來的死亡守衛戰士擊飛，他們身體內驟然爆裂而出的腐臭液體被護盾阻隔在羽翼之外，沒有甚麼能夠觸及聖吉列斯的身體。

畢功之矛如同上一次一般，一瞬之間便刺入了死亡之主的胸膛，快得像是停止了時間，但是莫塔裡安無視了這個攻擊，他那隱藏在防毒面具之後的口唇之間擠出個嘲笑——

莫塔裡安邁動腳步，讓聖吉列斯的長矛在自己的身體內越刺越深，他向著大天使揮動了巨鐮，但後者在那鐮刃揮下之前便用手掌抵住長矛的底部，用力將長矛推出，而他本人則後撤一步，拔出腰際的染赤之刃！

畢功之矛透體而出，帶出些許死亡守衛原體那位混沌汙染後的血液，那些血液點點滴滴地撒在長矛的飛行道路上，腐蝕了那裡的地面，冒出一陣刺耳的響聲。

劍刃與鐮刃相觸，血脈兄弟互相殘殺，人類的榮光已然黯淡，未來的前路無人知曉……但是聖吉列斯不這麼想。

大天使迴轉長劍，染赤之刃那閃爍著雷霆的鋒刃照亮了莫塔裡安的臉，後者發出著沉重的呼吸聲，但動作未有一絲一毫的變形，在殺意和源自亞空間的黑暗力量加持下，死亡之主早已不可同日而語——

聖吉列斯也是如此。

他不像自己的兄弟，巧高里斯的大可汗那樣不動如山，侵略如火，巴爾的大天使在戰鬥中從來都算不得優雅，他只會將自己的雷霆之怒傾瀉於自己的對手身上。

染赤之刃與寂滅巨鐮已經進行了無數次交鋒，刃與刃相互擊打而產生的火花與震顫著的能量以相觸點為中心向四周擴散而去，以兩位原體為界，聖血天使和死亡守衛們涇渭分明，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人倒下，或是血之子，或是死亡之子。

“你會在此隕落，我會攻破你所守護的大門，”莫塔裡安暢快地笑著，他能感受到自己身體的力量越發強大，大天使那能夠抑制亞空間蔓延的力量已經無法壓制他，“天使隕落之地？那這裡可就顯得有些寒酸了。”

聖吉列斯的眼眸中閃爍著明亮的光，他的靈能力量被催發到了極致，而也就是在這時，大天使將劍刃抽回，迴轉身體，一個肘擊打在自己兄弟的臉上，後者踉蹌了幾步，站穩身體，巨鐮隨之斬來！

劍刃劃過莫塔裡安的臉頰，而後被巨鐮所阻，死亡之主臉上的傷口漸漸癒合，他將自己全身的力量都施加在了鐮刃之上，與之相對的，聖吉列斯皺起眉頭，用自己的力量與之相抗。

“你甚麼都做不到，聖吉列斯，你守護不了你的人民，你無法拯救你的軍團，你……甚至無法挽回自己的兄弟，”莫塔裡安惡毒地說著，他的言語間充斥著莫名的仇恨，“你應該在上次就直接殺了我，而不是把我丟在那裡被折磨……”

“兄弟？”聖吉列斯微微睜大雙眼，“莫塔裡安？”

死亡之主恍惚了一下，隨後，他往巨鐮上施加了更加強大的力量，這股力量讓聖吉列斯的手臂開始顫抖，身上的鎧甲伺服電機發出陣陣哀鳴，但也就是如此了——

畢功之矛突然自莫塔裡安的喉嚨穿出，它從後面刺穿了墮落原體的脖頸，被超自然力量所加持的血液噴湧而出，而那長矛上蘊含著的力量在這一刻突然爆發，金色的光芒順著莫塔裡安的身體流轉而去！

聖吉列斯望著因痛苦而跪倒在地的莫塔裡安，他伸手拔出長矛，甩掉上面的血液，低聲說道：

“你總是過於注重眼前，而忽視了身後……在看到我能召回長矛時，你就應該想到的。”

“……我不會死的，”莫塔裡安艱難地摘掉面具，露出那張曾經俊美，但如今卻遍佈創痕的臉，他悽慘地笑了一聲，像是自言自語般說道：

“我為甚麼死不掉呢？”

言罷，狂風忽起，黃褐色的迷霧再次襲來，而等聖吉列斯用羽翼刮散之後，眼前的莫塔裡安早已消失不見，而死亡守衛也開始了撤退……大天使矗立在原地，抬頭望向天空。

他還有一場戰鬥要打。

“……”

非人的嚎叫響徹整個艦船，數百名奴隸在這聲尖嘯中掙扎著喪命。

“你偷了我的斧頭，卡恩，”安格隆吼道，“你拿走了我的武器，現在還偷走了他的歡心，恐虐的目光從我身上移向了你！”

安格朗嚎叫著，利爪在牆壁上留下一道道痕跡。

“……把他傳送到泰拉上去，”躲在角落裡的卡恩對艦橋下令道，他喘息著，小心地隱藏著自己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