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纏繞著山陣號。
每一分每一秒都會有數千枚炮彈,數千枚魚雷轟擊在她的虛空盾上,但卻如同她的主人,帝國之拳們那無可撼動的高牆一般,山陣號仍然矗立在火星和王座世界之間的宙域內。
叛徒們在這裡遭受到了最決絕的抵抗,羅格·多恩親自在山陣號上指揮阻擊艦隊,數千艘戰艦擠在這片不算寬闊的區域內互相廝殺著,人類曾經的驕傲,帝國橫貫星海的戰艦在這裡化作一團團華美的花火,四散的碎片即使到了戰後的一個百年之內也未清理完畢……
山陣號的指揮中心。
羅格·多恩雙手抱胸,面無表情地看著面前的影像,移動要塞的每一次震顫都像是利刃割取他的血肉,原體在心中微微嘆息,隨後,堅定便代替了憂愁,那個無畏的堅守者又回來了。
“第二分艦隊與第三、四分艦隊梯次後撤,五六分艦隊向敵軍叢集左側突襲,策應主力撤離,第七分艦隊與山陣號固守此地,吸引火力。”
第七軍團之主下令道,隨後,他望向站在右前方的蘇·卡珊將軍,這位可敬的女士曾是木星艦隊的前任海軍上將,現在,原體希望她可以承擔起更大的責任。
“將軍,我希望你可以……”
多恩的話語尚未說完,一陣仿若指甲抓撓玻璃的刺耳聲響席捲了在場所有人的大腦,隨後,一個監聽各種聲音訊息的通訊兵猛然站起,他的身體不自然地抽搐著,腦袋機械地扭轉了一百八十度,望著羅格·多恩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但尚未等他開口說點甚麼,頭顱便被幾乎是瞬間出現在他面前的原體一拳打爆!
鮮血噴濺到屍體前的裝置上,發出呲呲的腐蝕聲響,並散發出一股難以形容的惡臭。
多恩的表情並沒有發生甚麼變化,他扭頭對其他愣在原地的人喝道:
“繼續戰鬥!”
整個艦橋便如同上了發條的機器,繼續扭轉起來,幾個奴工搖搖晃晃地上前,清理著血跡和屍體,眼神越發凌厲的多恩快步走到通訊器前,撥通了一個人的通訊:
“西吉斯蒙德?”
“我一直都在,吾主。”
“找到它,宰了它。”
“謹遵御命。”
黑騎士睜開了那寶藍色的明亮雙眼,此前一直半跪著祈禱的他站起身,戴上自己的頭盔,走出了榮譽大廳,在他的身後,數十名帝國之拳第一連的聖殿騎士們沉默地跟上了他的腳步。
暗影穿梭于山陣之中,走廊內聚集而起,在明亮燭火邊緣的黑暗向上蔓延開來,沿著牆壁,肆意地吞噬著所有的生命……擴散著的暗影低笑起來,這詭異的聲音如那穿過骷髏齒縫的風嘯一般。
“嘻嘻……黑騎士……”
“……西吉斯蒙德……可憐的小孩兒……”
西吉斯蒙德第一個踏入了這片吞噬數百名守衛的黑暗之地,這裡曾是一個寬廣的大廳,裡面擺放著精美的藝術品和用於彰顯軍團榮耀的旗幟,可是現在,在這個大廳之內,黑暗蟄伏著,品嚐著受害者的屍體,咀嚼的聲音一刻不停。
“滾出來,”黑騎士低喝道,而黑暗也如他所願。
數十隻血肉魔犬從黑暗中湧出,它們長著血盆大口,散發著惡臭的涎水甩到地面上,在大理石製成的地板上腐蝕出一個個小孔,當這些可憎之物奔跑起來的時候,黑煙仿若韁繩般拖在它們的身後,一直延伸到大廳最深處的黑暗內。
西吉斯蒙德緩步向前,他手中的長劍隨意地一劃,一隻向他躍起的魔犬便從那遍佈利齒的大口中央裂開,筆直的斬痕從其頭部直抵帶著勾刺的尾部,被斬成兩截的屍體掉落到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隨即便化作塵埃消失。
魔犬無法抵抗帝國之拳最精銳的戰士,見到全軍覆沒的魔犬之後,黑暗收縮了一下,像是在積蓄力量……數十個奔跑的聲音從大廳深處傳出,但黑騎士仍然緩步向前,毫不遲疑。
十秒鐘之後,第一個奔跑著的影子從黑暗之中竄出來,那是一名仿若野獸的四足生物,它的身上套著並不合身的帝國之拳的鎧甲,就像是從內部向外撐起了一般,肩部那個緊握著的拳頭也發生了變形——
西吉斯蒙德咬緊了牙關,怒火填滿了胸膛,但劍術卻越發精湛,他閃身躲過第一隻怪物的撲擊,將長劍送入了第二隻怪物的頭顱,隨後扭轉劍身,徹底地破壞了它的大腦!
但這並不能徹底殺死它們,於是,黑騎士調轉長劍,踩著怪物的身軀,刺入了那臃腫身體之內,斬斷了早已發生變形的脊柱。
怪物發出一聲痛苦地嘶鳴,癱軟在地上,它們並沒有如剛才的魔犬般消失,暗紅色的鮮血順著傷口流出,浸染了戰士們腳下的大理石。
西吉斯蒙德奔跑起來,他如那穿膛而出的爆矢,筆直地向前方衝鋒。
聖殿騎士們跟著自己的領袖前方衝去,他們分散在黑騎士的兩翼,拱衛著他的左右,血脈將所有人連線在一起,而又因戰友之情昇華,在這一刻……西吉斯蒙德彷彿看到了金色的光芒。
這光芒神聖而耀眼,卻並不溫暖。
順劈,斜斬,上挑,直刺,長劍,雙拳,雙腿,頭顱,每一個身體上可供進攻的部位都被黑騎士應用至戰鬥之中,他仿若一團風暴,一個精妙的殺戮機器,沒有甚麼東西能夠在他的面前站立——
哪怕一秒鐘!
在戰士們的面前,黑暗驟然收縮,蠕動,塑形,凝固,化作帶著蝙蝠雙翼的惡魔。
“西吉斯蒙德!我是你的終焉!”
黑暗化作的惡魔高聲咆哮著,它尖聲嘲笑著黑騎士,但後者只是沉默,明亮的雙眸中閃耀著金色的光芒。
惡魔向著黑騎士揮下了利爪,後者迴旋著自己的身體,並用長劍在這東西的爪子上留下一個深深的傷口,黑色的液體滴落到地面上,濺開的同時還帶著人類的慘叫回響。
“你這個可悲的蟲子!”猝不及防,被割開利爪的惡魔憤怒地咆哮著,它突然意識到,眼前這個驍勇的戰士似乎在剛才揮舞劍刃的那一瞬發生了些許改變……
點點的金色星屑從黑騎士的劍刃上灑落,他豎起長劍,緩步上前——
惡魔瑟縮了一下。
可隨即,惡魔便因自己在心中的一瞬恐懼而惱怒起來,它揮舞著利爪向西吉斯蒙德撲去,尖銳的嘶吼迴盪在整片大廳之中,躍動著的光影將所有人都投射到牆壁上,卻又在下一秒消失。
“祂不會來到這裡!祂不會來到這裡!”
“……”
山陣號艦橋內。
“大人,山陣號內部的危險源已經排除,各單位正在迅速恢復機能,”蘇·卡珊將軍向原體報告道。
“好,將軍,我有一件事希望你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