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鐘之後，會議室。

羅夏看著坐在自己對面，身體還在顫抖著的阿塔尼斯和澤拉圖兩人，強行壓制著自己的笑意，他敲敲桌子，對著站立在房間裡護衛們說道：

“你們先出去吧。”

尤爾哈和憤怒戰士們魚貫而出，而聖堂武士也在得到了阿塔尼斯的確認後離開了會議室。

“……她們是甚麼？”

阿塔尼斯用靈能撫平了自己身體內的痛楚，他實在是不想再品嚐到剛才的感受了，而澤拉圖也是如此，這位黑暗教長雖然知曉寂靜修女的存在，但還是吃了虧。

“寂靜修女，專業的反靈能部隊。”

羅夏微微頷首，他打了個響指，整個會議室內的空間驟然崩塌，從第一次來到帝國宇宙之後的記憶化作一個個影像漂浮在三人周圍。在那之中的影像深深地震撼著身為星靈的阿塔尼斯和澤拉圖：

支配了群星的帝國，席捲著銀河的反叛烽火……混沌的邪神，人類的共主……獻祭、殺戮、背叛……榮耀、忠誠、守護……一切的一切都在沖刷著兩位星靈領袖的認知。

在這短短兩百多年的時間裡，一個橫亙銀河的帝國被建立，一個種族便已高傲地矗立在群星之中……要知道，阿塔尼斯他自己都還沒到三百歲啊！

同樣是復興，同樣是從困境中掙扎著奮起……必須做出改變了……整個星靈社會！

阿塔尼斯的眼眸中閃爍著光芒，他望向羅夏，緩慢地、一字一頓地，以極其清晰的話語說道：

“你有著我們無法抵抗的力量，你有著整個銀河的支援，然而你還是坐在了這裡……羅夏，你究竟想要甚麼？”

“朋友，”羅夏站起身，他張開自己的雙臂，周圍的一切漸漸消失，化為虛無。

“我需要在終焉之時能夠站在我身邊的朋友。”

“連你也無法對抗的敵人……那恐怕星靈也派不上甚麼用處。”

阿塔尼斯的心裡很清楚，也很理智，在與澤拉圖的交談之後，他的確想要獲得來自另一個宇宙的助力，減少星靈們收復艾爾對抗蟲群時的損失……但同樣的，作為星靈的大主教，他也必須保證整個種族的存續。

“啊……關於這件事可就有點複雜了，我知道你一定有很多疑問，”羅夏微微一笑，他沒有在意阿塔尼斯話語中那隱晦的拒絕，掏出馬格努斯之書放到桌子上後，他仍是那副帶著笑意的表情，說道：

“那為甚麼不問問神奇的薩爾那加呢？”

阿塔尼斯：？？？

當奧魯斯的身影從馬格努斯之書中緩緩浮現時，阿塔尼斯猛地起身，他的動作帶倒了身後的椅子，椅子撞到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薩爾那加？！聖者！沒有錯的……這個氣息確實是薩爾那加，我們的創造者……”

“星靈的大主教……你現在想要拯救自己的族群便只剩下了唯一一條道路。”

“聖者……神之長子需要您的指引……”阿塔尼斯虔誠地望著奧魯斯的虛影，他的內心中充斥著歡喜和傾訴這一切的慾望，“星靈一族真的到了毀滅的邊緣嗎？”

“毫無疑問，阿塔尼斯，屆時毀滅的將不僅僅是星靈，讓我來為你揭示這黑暗的未來……”

就在奧魯斯講述這一切的時候，羅夏卻是將自己的心神沉浸到了馬格努斯之書中，他想要再觀察一下那些化作紅字戰士的千子們的狀態：

奧魯斯之前有跟他說過，這些紅字戰士會在奧魯斯在圖書館內移動時產生自主動作，而他也為千子們提供了些幫助，這讓羅夏看到了一絲復活他們的曙光。

進入圖書館後，羅夏先是摸了兩把聖甲蟲的甲殼，這小東西的甲殼滑溜溜的，還帶著絲絲涼意，摸上去的手感甚佳。隨後，他便把目光放在了不遠處的紅字戰士們身上……

這些被血肉變異所困擾著的千瘡之子們在軍團的首席智庫，也是一連長阿里曼主持下的紅字法術中化為了現在的紅字戰士，不是靈能者的千子們的靈魂被烙印在他們的鎧甲上，無時無刻不在痛苦地哀嚎著。

身為靈能者的羅夏只要靠近他們便能聽到這樣的慘嚎……這也是他甚少使用紅字戰士們的原因之一。

“靈魂沒有甚麼問題，”羅夏將自己的靈能散發出去，“塵埃也有好好地被束縛在鎧甲中……”

“AllisDust……”紅字戰士突然低聲吼叫道。

“……啥？”

“AllisDust……AllisDust……”

搞明白了大概意思的羅夏壓下自己心中的驚喜，伸手拍了拍紅字戰士的肩甲，安慰著說道：

“好啦，那位奧魯斯先生是個好人，讓他在這裡逛逛也無所謂的……”

看起來是由於奧魯斯身為薩爾那加的緣故，在他主動的影響下，這些紅字戰士竟然可以進行些簡單的思考了！儘管更多的只是基於本能的反應，離徹底復原還是遙遙無期，不過……羅夏突然對新生的薩爾那加多了些期待。

阿里曼和卡楊聽到這個訊息的話，也肯定會高興起來的。

至少能讓兩個人不至於一見面就打起來……阿里曼偶爾也會來到監牢星系的火星清點物資，或是帶來部分研究資料，那個時候他就常常跟卡楊和一眾千子智庫大打出手。在千子軍團的內部，基本上分為了兩派，一派以阿里曼為首認為紅字法術拯救了軍團，至少是暫時拯救了軍團，而另一派則認為紅字法術徹底掐滅了軍團的未來，屠殺了自己的兄弟！

若不是還有荷魯斯這個大敵，而馬格努斯又默許了這一行為，恐怕千子軍團的內部就要先掀起一輪內戰了……

就在羅夏準備再檢查一下紅字戰士的時候，奧魯斯的身影從圖書館的上方緩緩出現，他降到羅夏的身邊，溫和地說道：

“我的力量已經大不如前，又是分身，只能做到如此地步了。”

“不，您能伸出援手已經是我最大的幸運了，”羅夏看著奧魯斯的眼睛，真誠地說道：

“至少，我有了明確的方向。”

“各取所需，虛空之子，”奧魯斯的觸鬚擺動了幾下，但羅夏可以看得出他現在的興致不錯，隨後，這位年長的薩爾那加又再次補充道：

“光有薩爾那加的力量還不夠，即使他們在未來被複活，一旦回到那個宇宙中便又會變成現在這個姿態……你要到其他的世界裡找到穩定他們靈魂和肉體的方法。”

“我會銘記在心，奧魯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