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倒是一個有趣的話題，請問吧，雖然我只是一個分身，其中承載的也不過是這個宇宙中的記憶。”

奧魯斯的分身柔和地說道，他雖然外表非人卻有種難言的神聖氣質，就像是代表了秩序和輪迴一樣。

“首先，為了讓我們能夠放鬆一點地暢談……”羅夏問道，他揮揮手，周圍的書架全部後退，從地面上緩緩升起一張圓桌，上面也出現了熱茶，而擺在澤拉圖面前的則是一杯清水。

“您還需要甚麼飲品嗎？”羅夏向奧魯斯問道，後者晃晃觸手，拒絕了羅夏的好意。

“好吧，那麼，第一個問題……薩爾那加是甚麼？”

“薩爾那加誕生於虛空之中，”奧魯斯說道，他眼眸中的金色光屑逸散而出，消逝在圖書館的空氣中，“我們的使命是創造生命、觀察低階文明的演化併為無盡輪迴護航，每當一個新的宇宙誕生，我們就用化身的方式來到這個宇宙中播撒生命的種子，當然，在浩瀚的虛空之中，薩爾那加所經手的宇宙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部分，很多宇宙都是自行演化出了生命……這便是秩序世界最美妙的地方。”

“……唔嗯……”澤拉圖想要說點甚麼，但他又不知該以怎樣的禮儀面對自己的“神靈”，說實話，這位奈拉齊姆的黑暗教長在看到奧魯斯的那一刻便徹底呆滯，就連自己是怎麼來到桌邊並坐下的都不知道。

斟酌了一下之後，澤拉圖平復了自己因心神激盪而微微震顫的靈能，說道：

“聖者，我們……我們神之長子……”

“澤拉圖，你那為了希望而奔走的身影被我看在眼裡，你做得很好，”奧魯斯對著澤拉圖微微頷首，“星靈的卡拉中潛藏著埃蒙的力量，它並不安全。”

聽到這句話，澤拉圖的心中浮出一絲苦澀和痛苦，他沉重地說道：

“我寧願我的推測是錯誤的。”

“但至少你之前說過的，切斷神經束是個正確的選擇，”羅夏安慰道，隨後，他喝了一口紅茶，這茶水並不是真實的，只是從記憶中提取出的味道，每當這個時候，他便會想起那個金髮的少女……隨後，羅夏繼續問道：

“也就是說，每一個靠近艾爾的星靈都有被腐化的威脅？”

“只要還連線著卡拉，那麼埃蒙力量所能觸及的地方，星靈就百分百會被腐化，沒有任何一絲抵抗的能力。”

奧魯斯看了一眼羅夏，緊接著，他慢悠悠地說道：

“斬斷卡拉並不是一件難事，真正困難的是斬斷連線之後……在失去了感知同伴感情的力量之後，星靈們會過得非常艱難，澤拉圖，你的責任不能僅僅只侷限於拯救你的族人。”

“……我相信阿塔尼斯會處理好這一切，”澤拉圖緩聲說道，他的眼眸中漸漸升起鬥志，“如果事不可為，我會化身照亮前方黑暗的火炬，即使這光芒是以我的生命為代價！”

“……不幫幫他們嗎？虛空之子？”奧魯斯轉頭望向了羅夏，後者正聽得起勁，冷不丁地被叫到之後，他先是一愣，隨後輕咳了幾聲，說道：

“您這可算得上是道德綁架了吧？”

“他們會幫助你的，虛空之子……而且，你若是想要完美地解決圓環之理和你自身的問題的話，協助這個宇宙讓無盡輪迴進行下去便是最好的途徑，即使不是，那也是重要的一塊拼圖。”

“你需要新生的薩爾那加的力量，純粹的本質和純粹的精神結合之後，從那之中誕生的新的薩爾那加會協助你。”

奧魯斯的話讓羅夏微微皺眉，他的手指下意識地摩挲了幾下後，抬頭問道：

“你知道圓環之理？”

“她誕生時的資訊擾動在虛空中傳播了很久才消失……況且，數百次輪迴造就的強大‘神靈’也是極其少見，至少在我等薩爾那加的記憶中，只有寥寥幾個。”

“好吧……”羅夏舉起雙手，表示自己不會在這個問題上繼續深究下去，“又是預言的那一套，說實話，我很不喜歡這個東西。”

“預言再美好，也是需要去實現的，”奧魯斯說道，他的觸鬚擺動了幾下，轉到了另一個話題上：

“我剛才提到了埃蒙，現在讓我來為你們解釋一下……這個可恥又可悲的墮落者……”

埃蒙，他本是無盡輪迴中的一個飛昇者，其所處在的文明已具備了純粹的本質與精神，所以最後被選為薩爾那加得以飛昇……但是在成為薩爾那加後沉睡的的數十億年裡，埃蒙的母文明早已消亡，對自己沒能復興母文明而產生的悲憤，與以前熟悉的一切天人永隔，再加上只能在無盡的輪迴中以一個旁觀者的身份去看待這個宇宙的發展……

這樣的情感交織在一起，久而久之，埃蒙便對這個宇宙愈發怨恨，甚至打算毀滅整個宇宙……

“埃蒙引導了星靈的發展，卻又以掠奪星靈的靈能和生命作為補充自己能量的手段……在被上古時期的星靈們發現並被驅趕之後，他又改造了異蟲的主宰，驅使其去吞噬星靈……在被我等薩爾那加發現之後，他讓蟲群殺死了薩爾那加們的化身，並在虛空中殺死了其他沉睡的薩爾那加，只留下了我一人。”

“他囚禁了我，妄圖製造混元體，結束整個無盡輪迴，毀滅這個宇宙。”

“這聽起來像是個高能反社會人格幹出來的事，”羅夏嘆息一聲，“那麼，在艾爾上，透過那些星靈們窺伺著我的，應該就是這位墮落者了吧。”

“的確如此，”奧魯斯肯定道，他用自己下巴（大概是下巴）上的兩根觸鬚拍了拍，像是人類在拍手一般，“你能感受到他的窺伺，也就是說……你有著能夠進入卡拉的能力。”

進入卡拉……麼。

羅夏與澤拉圖對視一眼，他突然有了個不錯的主意，雖然有人需要做出一點小小的犧牲，於是……

“卡爾達利斯怎麼樣？”羅夏向澤拉圖問道，後者學著人類的樣子聳聳肩，說道：

“他有沒有我不知道，但至少我沒有……不過，還請保下他的生命，羅夏指揮官，只要您能夠幫助我的族人，澤拉圖任由你驅使。”

“各取所需而已，黑暗教長，”羅夏站起身向澤拉圖伸出了手，“這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秘密。”

“啊……是的，只能被我們兩個人知曉，”澤拉圖說著，伸出手跟羅夏握在了一起。

奧魯斯看著兩人交握的手，眼眸中散出淡淡的金色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