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爾哈艦隊開始量子傳送的前三十分鐘。

羅夏站在圓環之理的門前，他在這裡站立了大概一分鐘後，伸手摁下自動門旁邊的拜訪按鈕，但他的手尚未鬆開，自動門便已經向兩側劃開，從裡面傳出了女孩那疲憊的聲音：

“請進。”

羅夏緩步走入，在他的身後，自動門緩緩關閉，隔絕了房間內部與外面的走廊的一切聲音。他拉開一張椅子坐下，剔骨軍刀放在椅子扶手的一側，男人銀色的長髮垂在另一側，翠綠色的豎瞳默默地看著躺在床上的女孩。

粉色長髮的可愛女孩臉上滿是難以掩飾的疲憊，微微的細汗為她平添了一分嬌弱與無力，圓環之理側躺在潔白的床榻上，粉色的髮絲順著那精緻的臉龐垂下，遮掩了女孩的眼神。

“我有一個問題想要問問你，”羅夏伸手為女孩歸攏了一下發絲，拭去汗水，又為她墊高了一下枕頭，好讓她更舒服一點。做完了這些之後，羅夏才繼續問道：

“我是怎麼穿越世界，來到那個宇宙的？你說過，你一直在注視著我，對吧？”

“你是……”女孩輕抿了一下嘴唇，“我不是很清楚。”

羅夏倚靠在椅背上，他的雙手在身前疊放，繼續輕聲地詢問道：

“你知道？”

“……只是猜測，”女孩低聲回應道，她從床上支起身體，白色的薄毯從她的身上滑落，露出女孩的潔白滑膩的肩膀，圓環之理用祈求的眼神看著羅夏，“不要再去詢問你的過去了，好嗎？”

“……”

羅夏嘆息一聲，他垂下眼眸，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女孩的面前，雙手把住她的肩膀，看著那雙金色的眼眸，詢問道：

“你跟她是甚麼關係，她叫曉美焰，對吧？”

“……她告訴你的？”

“我不否認這一點，”羅夏感受著自己手掌中那冰涼的觸感，“她告訴我，你不是圓環之理……而是輪迴之終末。”

“我並不否認這一點，”女孩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狡黠，如此說道，但就在她準備繼續說點甚麼的時候，羅夏抓住她的肩膀將她推倒在了床上。

銀髮的男人臉上滿是冷漠，他的眉毛微微皺起，胸膛中怒火漸起。

“從現在看來，你確實沒有說謊……你模擬了人類的情感？”

“準確地說，是鹿目圓這個個體的情感，我也並非模擬，我就是她，她就是我，如果一定要說出些甚麼不同的話，只能稱之為對同一事物所做出的不同反應及其相應的行事手段而導致的個體差異，但可以確定的是，我們的選擇是基本上是趨同的，”女孩淡淡地說道，“再者，有光就一定會有影子，不是嗎？”

女孩伸出雙手摟住羅夏的脖子，她湊到男人的耳邊輕聲說道：

“我相信你的力量可以讓一切重回正軌。”

“我原本以為我們之間的關係可以更加感性一點。”

“不是虛假的哦，無論是哪一個我都會愛上你，”女孩鬆開手臂，躺回床上，微微側首，用眼睛的餘光打量著羅夏。

“這份情感不是虛假的哦。”

如果是虛假的，那又怎能讓你心甘情願地做出這一切呢？

女孩的眼眸中湧現出點點的笑意和情愛，圓環之理——

不，輪迴之終末，早已計劃好了一切，從被迫與“自己”分離開始，到現在，再至未來，祂已經將一切都納入了計算之中，無論是自己將會愛上羅夏，還是加固圍欄，防止那隻吵鬧的“黑羊”的干擾……這一切都進行得非常順利。

想到這裡，輪迴之終末伸手觸碰著羅夏的臉頰，看著男人臉上的表情漸漸變得放鬆和柔和，祂笑著說道：

“羅夏，愛你喲。”

祂沒有說謊。

“是麼……”羅夏嘆息一聲，在女孩的額頭上親了親，說道：

“這次看在你這麼疲憊的份上，先原諒你了，沒有下一次，明白了嗎？”

“誒嘿，”女孩吐吐舌頭，“我可沒有說謊哦。”

“當然，隱瞞關鍵資訊算不得說謊，”羅夏伸手彈了一下女孩的額頭，“在結束帝國的叛亂之後，我會好好處理你的問題的。”

女孩笑盈盈地應下，看著羅夏起身走出房間，看著男人的背影消失在門後。

“……”

走出房間的羅夏穿過幾條無人的走廊，這個時候，一個嬌媚的身影從角落的黑暗中浮出，漆黑的羽翼裹著那略顯暴露的黑色長裙，黑紫色的長髮微微搖盪著，顯示其主人的心情非常不錯——

“你看，我說得沒錯吧？”

曉美焰，惡魔，如此說道。

“只能說在我的預料之內，”羅夏淡漠地回答到，他停下了腳步，但沒有回頭面對這位惡魔小姐。

“真是嘴硬啊，羅夏，你明明很傷心，”曉美焰從黑暗中走出來，她走到羅夏的身後，踮起腳尖抱住男人的腰，寬大的黑色羽翼包裹著兩人的身體，“你感覺自己的人生中的一切都在別人的計劃之中，無論是前進還是後退，你都……”

“你似乎搞錯了甚麼，曉美焰小姐，”羅夏抬起腳步向前走去，“我是一個‘空虛之人’，我渴求著‘被需要’，我追求的不是結果，而是過程。”

羅夏微微側頭，輕聲說道：

“我只有一個目的，曉美焰小姐，那就是……”

“回家？”惡魔低聲笑道：“你有家可以回嗎？”

“……”

羅夏停住了腳步，他轉身面向被黑暗遮掩了一半面容的曉美焰，後者似乎沒有感受到眼前之人的殺氣一般，她伸出雙手，笑著說道：

“我知道的遠比你想象中的要多……追求過程？哈……不過，你有一點確實沒有說錯，你是一個‘空虛之人’，羅夏。”

惡魔伸出雙手，做出擁抱一般的姿勢，微微歪頭問道：

“不來到我這一邊嗎？羅夏，我會告訴你真相，你難道就不想知道你的過往嗎？”

“感謝你的好意，”羅夏的左手握緊了剔骨軍刀的刀柄，皺著眉頭拒絕道：

“我對現在很滿意，也沒有跳槽的愛好。”

“是麼，那可真是遺憾，不過我的提議一直都有效哦，羅夏先生，”曉美焰的臉上絲毫看不出遺憾的神色，羅夏的回答似乎就在她的預料之內，“你會來到我的身邊，站在我的身邊，成為我的……助力。”

“不過啊，羅夏先生，你可要跑得快一點，不然……‘空虛’就會追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