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境永遠都是混亂的。
即使對有著預知能力的聖吉列斯來說,同樣如此,他的夢境不僅是支離破碎的,甚至還潛藏著危險,但更多的時候僅僅只是一種預示,一種可能性……
緋紅色的花瓣從天空中灑落,落到了聖吉列斯的掌心。
第九軍團之主,巴爾之王,帝國的大天使,此時正呆呆地沐浴在一片祥和的景色中,他站在一棟高大建築的陽臺上,陽臺裡種滿了各色的花卉,輕柔舒適的風掠過聖吉列斯的面板,那美妙的觸感甚至讓他身後那對潔白的羽翼下意識地輕輕一抖。
我這是在哪裡?
聖吉列斯低頭打量著自己的裝束,素色的長袍,驀的,他感覺自己的頭上戴著甚麼,大天使把這個東西摘下來,放在眼前:
這是一個金色的桂冠。
而且樣式自己也很熟悉……好像在甚麼地方見過……在意識到這是來自哪裡的東西之後,聖吉列斯驚醒了。
“大人?”
聖吉列斯抬頭,他想起自己正坐在一個王座上,而出現在他面前的則是自己的子嗣,阿茲卡隆,他的衛隊長。
“我沒事,”聖吉列斯說道,“你出去吧,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是,大人,”阿茲卡隆有些疑惑地看了下聖吉列斯,他從基因之父的臉上看出來了一絲疲憊和惶恐,這讓衛隊長的心中也爬上了些許擔憂,於是,他打算去跟拉多隆(聖血天使軍團第一連連長,後來成為聖血天使的戰團長)聊一聊。
等阿茲卡隆的身影消失在王座廳之後,聖吉列斯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像是要排進他內心中全部的抑鬱之氣一般,隨後,他閉上了雙眼……
聖吉列斯從高大的城牆上一躍而下,那寬大的羽翼給了他飛行的能力,風聲在他的耳邊呼嘯而過,而在大天使的身下是一片混亂的戰場。
戰鬥的激烈程度之高,雙方發射炮彈的密度之大甚至出過現兩枚炮彈在空中相撞的情形,而對聖吉列斯來說,這些東西威脅不到他,而他也只會死在……不,他不會死。
大天使突然有了一種莫名其妙的信心。
這樣想著,聖吉列斯對著他的目標擲出了手中的長矛,當然,長矛被打飛了——畢竟對手是自己的兄弟,另一個天使,赤紅天使,猩紅的屠夫。
現在的安格朗已經失去了人類的外表,徹底蛻變成了一隻野獸,一個怪物。
“聖吉列斯,到我這裡來!”
“如你所願!”大天使高聲回應道,他微微招手,那柄插在地面的長矛便回到了他的手中,與另一隻手上的大劍遙相輝映。
兩人交手的餘波掀起了整個戰場上的風暴,灰塵與肢體殘骸雜糅在一起,變成了更加不堪的東西,慘叫與高昂的戰吼交織在一起,等到這個時候已經沒有人會在意他們叫喊著些甚麼,即使是無意義的嘶吼也無所謂了。
“他們拋下了你,聖吉列斯,他們拋下了你,讓你來面對我!”安格朗咆哮道,口水和硫磺的惡臭從他的嘴裡噴出來,接觸到空氣後又變成了火焰。
“閉嘴,你這個懦夫!”
聖吉列斯回應道,他扭轉手腕,手中的長矛直直刺出,在矛尖被打偏的那一瞬間,他鬆開了長矛,雙手持握大劍,然後——
“大人?”
“大人?基裡曼大人和萊昂·莊森大人求見。”
聖吉列斯張開雙眼,看到了阿茲卡隆的臉,他的心臟仍在劇烈地跳動著,若不是這熟悉的聲音,他恐怕會在第一時間便出拳打飛眼前之人的腦袋。在閉上眼睛,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之後,聖吉列斯開口說道:
“請我的兄弟們進來吧。”
大門緩緩開啟,聖吉列斯也從王座上站了起來,他突然發現進來的兩人臉上都有著一絲尷尬和後悔,這讓大天使挑了挑眉毛,帶著些許好奇地問道:
“怎麼了?發生了甚麼?”
“……聖吉列斯,有一件事,很尷尬,非常尷尬,我們甚至不知道該怎麼跟你開口,”基裡曼說道,他的那張精羅狂喜臉上帶著聖吉列斯從未見過的懊惱,而一旁的黑暗天使之主也沒有好到哪去。
在猶豫了一下之後,基裡曼繼續說道:
“實際上是這樣的,我們聯絡了泰拉……不,是泰拉聯絡上了我們。”
“這是一件好——”聖吉列斯說了一半沒再繼續說下去,但是萊昂·莊森繼續補充道:
“來的是一支不算大的艦隊,那個特使說,帝皇希望讓你成為帝國的攝政王……然後,他發現了我們現在正在做的事情。”
聖吉列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所以,我想來問問你的意見,”萊昂的臉色很精彩,而那個特使在瞭解到現在的形勢之後,他的臉色也很精彩,“要不要……徹底地、完全地、解決這個問題。”
嘆息一聲後,聖吉列斯發現自己在這短短几個小時裡,嘆息的次數超過了自己一整年的次數,他望向馬庫來格之主,他的兄弟,問道:
“基裡曼,你的意見呢?”
“我的意見是先跟他談談……實際上,他在來這裡的路上還救了我的戰士,破滅了一支懷言者部隊想要滲透五百世界的企圖,所以,我傾向於先談談。”
“讓我跟他談吧,”聖吉列斯說道,他伸手拍了拍基裡曼和萊昂的肩膀,說道:
“如果事情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你們就說是我蠱惑了你們就好。”
“別說蠢話了,”萊昂低聲咆哮道,他的雙眸深處閃過一絲惱怒,“我們不是這樣的懦夫,也沒有出賣自己兄弟的打算。”
“先談,談不攏再說,”基裡曼補充道。
“好吧……讓他進來跟我談談吧,”聖吉列斯說道,隨後,基裡曼和萊昂對視一眼,離開了王座廳,而大天使也坐回了王座上,等待著那個特使前來。
陽光從窗戶上刺入王座廳,並將玻璃上的彩繪也一併投入了其中,斑駁的影子蓋住了聖吉列斯的身體,但很快這些影子就被更加耀眼而溫暖的光芒趕走,於此同時……
“……”
“……大人?”
聖吉列斯睜開雙眼,出現在他面前的是阿茲卡隆,只聽這位忠心耿耿的衛隊長如此說道:
“大人?基裡曼大人和萊昂·莊森大人求見。”
大天使垂眸,說道:
“請我的兄弟們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