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石村號內列車呼嘯遠去的聲音,艾薩克抬腳走入船員甲板的黑暗走廊裡。
如此行走幾分鐘後,艾薩克突然發現周圍居然變得“乾乾淨淨”,當然,這算是個誇張的說法:
若是按照石村號上其他區域的樣子來推斷,聚集了大量船員的船員甲板裡應該是滿是屍體和殘肢斷臂的屠宰場,可現在這裡卻只能看到大片大片的血跡,如同一幅幅血腥而悲慘的塗鴉。
“有趣。”
艾薩克伸手從牆壁上劃過,戰甲回饋給他以資訊——這裡曾經被潑灑上人類的鮮血,濺開的血滴現在還存留在那些懸掛著的織物裡,而屍體卻消失得無影無蹤。
神印顯然是在這裡為艾薩克準備了一份大禮。
在周圍收集些材料,現場製作出幾份爆炸物後,艾薩克重新檢查了一遍自己的戰甲和武器,接下來要面臨的戰鬥還不知道程度如何,任何小心的舉措都是在為自己的生命負責……至少艾薩克不想讓下一位“艾薩克”從基因種子裡看到自己是蠢死的。
隨著逐漸靠近神印所在的區域,艾薩克突然注意到一道血跡延伸進一扇被鎖死的自動門中,而這血跡中檢測出的DNA正屬於那位聯合總部的特工——是了,這個年輕人曾試圖阻止這一切,但他失敗了。
強行破開自動門,艾薩克發現這裡面是一個放置雜物和修理工具的小型倉庫,裡面也有些船員的大件私人物品。
在這些亂七八糟的雜物之中,一具屍體……零散著的屍體正靜靜地躺著,聯合總部特工安東尼·布朗特就在這裡靜靜地躺著。
年輕人的身邊放著一個由數個小型熱熔炸彈捆綁起來的串聯式炸彈,還有一臺石村號上工人們經常使用的圓鋸,鋸刃上帶著他自己的血。除此之外,便只剩下一把手槍和零零散散的彈匣。
“真是……勇敢。”
艾薩克嘆息一聲後撿起炸彈,他簡單地檢查了一番安東尼的屍體,得出結論:
安東尼嘗試摧毀神印,但未進入神印所在的區域便遭受了幻覺的襲擊,然而最主要的攻擊還是從背後襲來的——來自人類的攻擊,脈衝子彈打穿了他的胸膛和腹部,大量失血和疼痛讓他的意志力被削弱,由此,神印得以戰勝一名經過千錘百煉的戰士的心智。
在意識到事情不可挽回之後,安東尼便將自己鎖在這裡,將自己的身體肢解……這實際上派不上甚麼用場,艾薩克看到過那些屍變體裡的分裂者,它們相互纏繞、聚合後,便如一體般行動。
“看起來是片翼天使庇護了你,”艾薩克從特工的脖頸後提取出一絲奈米機械,這是聯合總部特工們的身份識別和任務行動記錄用品,“讓你沒有變成那些該死的怪物。”
“好了,小子,該回家了。”
是誰從背後襲擊、亦或是背叛了安東尼的這件事已毫無意義——無論是誰,是否是出自真心還是被蠱惑,他們現在都成為了神印所在區域裡的聚合體的一部分。
用聚能鐳射將安東尼的屍體銷燬後,艾薩克拿取一些灰燼後再度啟程,向著船員甲板的深處前行,他邊走著邊安東尼和自己製造出的炸彈串聯在一起,簡單地附上一個定時裝置後掛回腰後。
越向船員甲板深處走去,艾薩克便越能聽到某種生物蠕動時產生的怪異響動,像是無數具屍體在地上爬行。
自動門在艾薩克面前開啟,他走進船員甲板的最深處,從這裡有一條運輸軌道直通貨艙,或是在中轉站轉向飛行甲板。
現在,這裡卻變成血肉的樂園,近千具屍體在這裡被重塑,長滿尖刺的觸手衝破堅實的船艙牆壁,甚至連那些足以抵擋屍變體的自動門也被衝破。不僅如此,這些觸手上又“生長”出類似人類手臂的東西,手臂抓著各種從石村號上搜集而來的武器,尖銳的金屬棍、碎裂的強化玻璃、液氣瓶、採礦用的工具……甚至是一些安保人員使用過的武器!
赤紅色的神印就在此地的中央區域內,那散發出的光芒將周圍一切都籠上暗紅色的紗幕,顯得如此詭異而瘋狂。
四隻身形壯碩的屍變體被觸手吐出,它們的手臂上長著黃綠色的骨刃,些許汁液從那骨刃上滴落到甲板上,發出呲呲的被腐蝕聲。
強化屍變體們向著艾薩克緩緩走來,那紅色的光芒照耀在它們身上,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強化著這些應死未死之物的力量!
“永遠憤怒。”
憤怒戰士軍團的鑄造大師低聲唸誦,他仔細地品嚐著從胸膛中升起的怒火,右手的手指活動著,而左手則是握緊動力斧,下一秒,神印的精神攻擊悄然開始——
層層疊疊的眼睛在周圍的牆壁上、在艾薩克的戰甲上出現,它們快速地眨著眼睛,滿是惡意地看著人類的戰士。血水淹沒了艾薩克的戰靴,後者抬眸的那個瞬間便看到周圍的一切從石村號變成了遍地死屍的戰場,無數穿著金色鎧甲的戰士橫死其中,近千名石村號船員的哀嚎和求救聲湧入他的耳朵。
鑄造大師緩緩吐息,他邁步向前,踩過虛幻的死屍,無視虛幻的哀嚎——
“時刻如此!!!!”
被狂怒點燃的戰吼自那頭盔之下傳出,蒼狼之血咆哮著、命令著艾薩克將面前的褻瀆造物盡數摧毀!
艾薩克右拳握緊直接打穿面前一隻屍變體的胸膛,抽身旋轉身體用動力斧將另一隻腰斬,而這一切只能用“瞬間”這個詞來形容!
神印和它背後的東西或許摧毀過很多文明,也對這個宇宙裡的人類社會了如指掌,但是……艾薩克與他們不同。
僅僅只是戰鬥開始的第四秒,便已有兩隻強化型屍變體化為散發著熱氣的肉泥,它們的胸膛被踏碎、頭顱被打爆,而身體更是會被鐳射所點燃,如火炬般驅散周圍的暗紅光芒。
“你顯然是有意識的,而且你的能耐也肯定不止於此。”
鑄造大師抬手用等離子切割器切斷一根想要揮向他的觸手,護盾和戰甲本身足夠抵擋那些人類武器和工具的攻擊,他看著那兩隻畏懼不前的屍變體,站在觸手與人類手臂之間,發出嘲笑:
“但你永遠也無法甚麼是真正的榮耀與力量——三十秒之內,我就會摧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