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費魯斯收回遠望荒坂塔的目光，他轉過身，面向那兩個前來的兄弟——
聖吉列斯和康拉德·科茲。
他們兩個帶著警告而來……好吧，是聖吉列斯帶著警告而來，而科茲雖然也“看到”了些有意思的東西，但更像是跟過來湊熱鬧的。
金色的天使和黑藍色的遊魂都站在費魯斯面前，天使的表情肅穆而莊重，遊魂的表情則帶著倦怠和無所事事。
“究竟是甚麼事會讓你們親自前來？”
費魯斯皺起眉頭，他雖然告訴大衛他會離開此地，但……簡而言之，戈爾貢之首還是在這裡多呆了一段時間，行走在夜之城的暗處，默默地注視著自己的弟子。
注視著他走向成功，走向勝利，走向這顆星球嶄新的未來。
“我想我耽擱這點時間應該不至於讓帝國的帝皇和一位軍團長親自來問罪吧？”
“這不至於，不至於。”
聖吉列斯擺擺手，他望了一眼遠方的荒坂塔，又望向費魯斯，帶著些許笑意地說道：
“你的學徒很出色，而且……他未來的成就並不低，也與鋼鐵之手軍團息息相關。”
“嗯？你看到了甚麼？”
“其實是看到了一些帝國宇宙的未來的一些片段，但我和馬格努斯談了談之後，覺得這種可能性很大，連羅夏也給出了比較確實的答覆，”聖吉列斯收起笑容，臉上的表情也隨之變得嚴肅：
“我看到鋼鐵之手的戰士們的鎧甲之下沒有一絲血肉，而那戰甲更是被鐵鏽所腐蝕，納垢腐毒的黃綠色蓋住了原本的塗裝，他們行動遲緩且僵硬，如同一具具鋼鐵的行屍，使得混沌的腐化再度遍佈銀河的各個角落。”
“……”
費魯斯微微眯眼，他悄悄地讓那兩位變形無畏戰士離這裡遠點。隨後，他略作沉吟，開口說道：
“意識上傳技術，我的實驗很成功，沒有任何缺陷。”
“的確如此，”科茲嗤笑一聲，“如果五個世紀之後的鋼鐵之手軍團不是一半人都是這些‘鐵人’的話，啊，當然，這不是在指責鋼鐵之手，畢竟其他軍團也就是上傳意識的人數少點罷了。”
“這項技術擴散到了其他軍團，”聖吉列斯低聲說道，“如果未來屬實的話，那麼等到那個時候，我們的損失會很大，大到難以承受，而納垢也可能借此機會恢復一部分自己在最終戰役中受到的損傷……或者說，當那些技術出現在帝國宇宙的時候，祂便已開始了謀劃。”
“……只有這些嗎？”費魯斯皺起眉頭，“還有更多的訊息嗎？”
“沒了，你還想要多少？還是說，你打算聽聽我看到的東西？要知道——”
科茲沒再繼續說下去，他看到那對銀色鐵拳已經被捏緊，而費魯斯的臉色更是不善。
新諾斯特莫之主從善如流，聳聳肩，不再說話。
“我並不認為我做了件錯事，”費魯斯低聲說道，他抬起頭，瞥了一眼科茲和聖吉列斯，“但我相信你們的判斷，若是真的不能使用，那麼我就會將這科技徹底封存，連同相關的一切都埋入墓葬之中。”
“這……這也是我們想要跟你談談的事情。”
聖吉列斯左右看看，抬手用靈能召來三個椅子，待三位原體坐下之後，大天使開口說道：
“我們想的是，把這項技術隔絕在帝國宇宙之外，雖然這肯定會讓很多戰士失去再度踏上戰場的機會，但總歸能把風險降到最低，同時，完成這項意識上傳的戰士將會被限制進入帝國宇宙，如何？”
“很合理的決定，”費魯斯點點頭，“但這點小事應該不至於你們親自前來吧？帝國宇宙的戰事也很膠著，身為帝國皇帝的你，還有一位軍團長怎麼能——”
“咳咳，”聖吉列斯輕咳幾聲，尷尬地說道，“我們只是有求於你……但這些事情實在是不好意思擺在明面上說，算是我們的私心。”
私心……費魯斯的嘴角微微上翹，他以前可沒從聖吉列斯的嘴裡聽到這個詞！
“說吧，如果在我的能力範圍之內，我會幫忙的。”
“是這樣的，我的子嗣，但丁，”聖吉列斯提起這個名字時，臉上滿是自豪之色，但隨即又蒙上一層陰影，“他在對抗蟲群的戰鬥中受了重傷，雖然已經恢復過來，但狀態一直不好……我在幾個世紀前強行延續他的生命並使其重歸年輕，這可能導致了他身體的虧空，更何況他又經歷了原鑄化手術，所以我現在很擔心。”
費魯斯還沒說話，旁邊的科茲卻是用裝出來的震驚眼神看著聖吉列斯，他用驚詫萬分還帶著點指責的語氣說道：
“他都快戰鬥了兩千年吧？！是時候放手了啊，聖吉列斯，你看，你把你軍團裡的那個血騎士約爾的人格意識上傳了不好嗎？至少能保證那第十三大連的小混蛋們不至於向其他連隊或軍團擴散。”
“額……他也在我的名單上，”聖吉列斯尷尬地說道。
費魯斯：“……算了，科茲，你又是甚麼情況？”
“哦，我想給我的女兒們爭取爭取，把這技術在午夜領主軍團裡普及下，反正她們也不怎麼在帝國宇宙裡戰鬥——我也不想讓她們變成尤爾哈人形那樣的，無論如何，在我死之前，她們不能因為某些可笑的理由離開我的身邊，除非是她們厭倦了這一切。”
科茲毫無廉恥地說道，儘管他剛才還用同樣的理由鄙夷聖吉列斯。
一時間，費魯斯和聖吉列斯兩人都為這無恥的發言而震驚，在沉默片刻後，聖吉列斯鬆開了拳頭，他沒有理會科茲，而是轉頭往向費魯斯，懇切地詢問道：
“費魯斯，我需要付出甚麼？”
“甚麼也不需要……唔嗯，等等，告訴我一下關於大衛，關於我的學徒的未來吧，”費魯斯如此說道，他雙手環胸，“命運並非絕對，但若是能讓未來變得更好，或是修正未來可能發生的錯誤，我很樂意聽聽。”
“那我就……”
“我也來說說好了，”科茲微笑起來，“只是我可看不到甚麼好結局，那你是想先聽好訊息，還是……好吧，我先說。”
於是。
遊魂如此說道——
我看到大衛·馬丁內斯一直在為了對抗公司而戰鬥，但他身邊的同伴卻一個個死去或背叛，中年的他嘗試去戰鬥卻被愚昧的民眾所憎惡，年老的他嘗試去和解卻被卑劣的敵人所矇騙。當他被曾經的同伴親手抓住時，整個世界甚麼都沒有改變。最後，大衛·馬丁內斯在月球上被切斷宇航服的氧氣，窒息而死，死得醜陋且毫無意義。
隨後。
天使如此說道——
我看到大衛·馬丁內斯一直在為了對抗公司而戰鬥，他深受同伴們和底層民眾的愛戴，所成立的公司也逐漸擊敗其他公司，成為這顆星球上最強大的存在，徹底掌控整個世界。整個人類社會都被重塑，各種美好的道德品質與良性競爭成為主流思潮，可即使如此，他也沒有懈怠，而是繼續引導人類直至戈爾貢的再次降臨。最後，成為星球總督的大衛·馬丁內斯在月球上與兩位未婚妻舉行了盛大的婚禮，生活幸福而美滿，榮耀與權力加諸於其身，直至永遠。
最後。
戈爾貢之首如此說道——
“那麼，我選擇……”
遠方。
荒坂塔已被大火所吞沒，大衛站在高塔的最頂端，張開雙臂，在同伴們的環繞和歡呼聲中享受著他的第一個勝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