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向更上層的戰鬥不比底層的戰鬥輕鬆,反而更加艱難,即使是大衛有著斯安威斯坦也難以靠近,守衛荒坂三郎和荒坂高層計程車兵被不計工本地投入,很多義體和晶片都是軍用級別或是實驗室出品的高階產品,絕不是市面上的那些殘次品能比的。
更何況,在這些荒坂士兵間還混雜著那些實驗型士兵,他們比過去的型號更加出類拔萃!
現在,荒坂士兵竟然還有向下壓制和推進的意思——
一發流彈打在大衛躲避的牆身上,讓些許牆體的碎片飛濺而出,在做工精緻的地板上蹦跳著。隨後,大衛解下腰上的一顆手雷,向外扔出。
連環爆炸產生的轟鳴和煙塵一齊傳來,而大衛也適時地探出身體,用鐳射手槍點射數名尚未死在爆炸中的荒坂士兵。
【斯安威斯坦】
世界瞬間在大衛的眼前陷入停滯,他踏著牆壁奔跑起來,手中的動力劍切開一枚發射而來的榴彈,將緩緩膨脹的爆炸煙霧拋諸身後。
湛藍的劍刃在靜滯世界中劃出一道美麗的弧線,與一名同樣啟動了斯安威斯坦的荒坂士兵的武器相觸,熾烈的鋒刃毫無阻滯地切開那把厚重的霰彈槍槍身,而緊隨其後的蓄力重拳更直接將那被合金頭骨保護著的大腦打成醬泥!
世界在下一秒回覆正常,而麗貝卡手中的重機槍也咆哮起來,彈雨瞬間撕碎那些趕來的荒坂士兵的身軀,但後者即使只剩下半個身體也能躺在地上向麗貝卡扣動扳機——
風,呼嘯而過,帶動著煙霧也隨之旋轉。
待風停後,大衛抱著麗貝卡躲在一處拐角,而對面的曼恩則是對他微微點頭,用手裡的武器壓制著湧來的荒坂士兵。
“嘖,這些傢伙真的是人類嗎?!”麗貝卡皺著眉頭檢查自己的重機槍彈藥,順勢接過一臺無人機送來的彈鏈箱,“他們全身上下,該不會就只剩了個腦子吧?!”
“可能性很大……嘖,銀手,能從外面支援下我們嗎?”
話音未落,大衛一行人便感覺到劇烈的震動傳來,即使經過牆體的層層隔絕,他們也能聽到不算微弱的爆炸聲。
【蕪湖!大衛,戈爾貢工坊裡放著的反坦克導彈可真不錯,我都能看到那些荒坂士兵是怎麼飛出去變成零散件的……等等,有個東西過來了!】
【……】
【……該死的!】
“銀手?”大衛皺著眉頭呼叫,“發生甚麼了?”
【剛才損失了兩輛浮空車,大衛,荒坂公司造出了個怪物,小心點!而且我有種感覺,不,不是感覺……這傢伙,絕對是亞當·重錘!他在入侵我的數字世界,大衛,這個該被○○的爛貨也將自己的意識上傳進那個生物晶片了!】
亞當·重錘?已經上傳了意識?
大衛的思緒微動,但他尚未想出個所以然來,便聽到露西在通訊頻道里大喊:
“所有人注意,有個強大的敵人衝過來了——他的電子壓制能力比我的還強!”
此時此刻,大衛已感覺到那個正橫衝直撞而來的怪物,一層一層的牆壁被其撞開,距離此地僅有不到兩分鐘的時間!奈米液內甲沒能從那東西身上掃描出任何血肉的成分,只有不停閃爍著的高能量反應和高威脅度反應告訴大衛:
真正的強敵,真正的阻礙已在他的面前出現。
“曼恩,”大衛下令,“你們不要跟亞當重錘對上,你們不是他的對手,幫我壓制其他的荒坂士兵……還有,如果我死了,你們就立刻撤退,我會把這個垃圾一起拖入地獄!”
“大衛……”
迎著露西和麗貝卡那擔憂的目光,大衛豎起個大拇指,笑著說道:
“你們的吻,就等著我回來的時候給我好了,權當是寄存在你們那裡的。”
伴隨著牆體崩塌的沉悶聲響和激烈的槍火聲,大衛消失在他的同伴們面前,只有一抹湛藍的光影還留在原地。
刺耳的告警聲在大衛耳邊重疊,如同某種怪異卻恢弘的交響樂,踩著樂曲的鼓點,在赤紅色訊號燈光的照耀下,大衛持劍衝向那咆哮而來的“歌利亞巨人”,亦衝向他原本命運的終結之人——
漆黑的合金裝甲上帶著撞破牆壁後的灰塵,而裝甲件之間的縫隙上還能看到些玻璃或裝飾品的細小殘片,後者在這一路上顯然是沒把自己老家的東西放在心上……或者說,現在的亞當·重錘有沒有將“荒坂”放在心上也沒人知道,更沒有人敢去問這個問題。
“小子!叫大衛·馬丁內斯的小子……哈……我們又見面了!”亞當·重錘的聲音在大衛的通訊頻道里響起,瘋狂和殘忍毫不掩飾地從那資料洪流中顯現,“我把你和你的劍一起折斷!”
能量在那臺重型機甲的身體內匯聚,兩個小型的重力場被憑空造出,封鎖了大衛輾轉騰挪的空間的同時,也將機甲前方兩側的幾名荒坂士兵壓成齏粉!曾經堅固無比的合金義體在重力的作用下也如豆腐般被輕易碾碎,這一幕讓周圍的荒坂士兵們紛紛散開,不再嘗試加入大衛和亞當重錘的戰局,也不敢擋在他們之間。
大衛面色凝重,他高高躍起,如同體操運動員般在半空中躲過兩發小型導彈,手中的鐳射步槍連連射擊,但卻只能在那機甲的外殼上融出幾個不算大的坑洞。
“小子,在這個絞肉機式的地方,你只不過是一塊等著被艹的爛肉,我才是那個絞肉的!”
亞當·重錘那囂張的聲音與網路入侵一同襲來,而大衛卻只是回以嘲諷的微笑:
“你甚麼也不是,亞當,你只是一個站在星球大氣層下的小嘍囉,你看不到遙遠的蒼穹之上,更感受不到那裡正在發生的一切……絞肉機?這場戰鬥?不,你甚麼也不知道。”
側身躲過機甲重擊的大衛迅速退開,他扭轉手腕,讓長劍切開一名荒坂士兵的頭顱,將那大腦切成兩截,腦漿和腦組織隨著其身體的倒下而淌在滿是灰塵和碎石的地板上。
與正在戰鬥的大衛一樣,曼恩他們也在跟荒坂士兵戰鬥著,滾燙的彈殼落到地上,那清脆的聲響旋即被更響亮和嘈雜的交火聲所掩蓋。
戰鬥在咆哮和槍火聲中進行,大衛有意地將亞當·重錘引走,而在用劍刃再次盪開那有著立場保護的機甲重拳後,大衛開口嘲諷道:
“你,亞當·重錘,一個骯髒又卑劣的殺手,而荒坂公司,以及這個世界上其他的那些‘公司’,貪婪且傲慢,罪惡填充著它們的每一根血管每一塊磚石中——你們都被重力束縛了靈魂。”
大衛與亞當·重錘面對面地站立,前者淡然鎮定,後者瘋狂暴虐。兩人正身處這一層的外部平臺上,整個夜之城都被他們收入眼中。
絢爛的霓虹燈光照在兩人身上,讓他們如同被演劇的幕布矇住,活像是兩個小丑。
站在邊緣位置的大衛垂下劍刃,他看著眼前步步逼近的重型機甲,心中知曉現在的自己並無力量將他摧毀,但他心中再無一絲恐懼和憂愁:
大衛從荒坂塔上向後倒下,跌入荒坂塔之外的黑暗中,驀的,他的腦海中劃過費魯斯的訓誡。
在你嚴陣以待時,死神是不會找上你的,大衛……
大衛落入一個鋼鐵的懷抱。
在紅日初升之際,一臺鐵灰色的機甲緩緩上升,高過亞當·重錘,高過荒坂塔。
光芒中,機甲的引擎開始引吭高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