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甦醒。
葛洛莉亞·馬丁內斯感覺自己做了一個漫長的噩夢。
她夢到自己的兒子大衛的身體殘破不堪，雙眼中早已不復清明，而是變成了那些自己身為夜之城醫療中心的緊急醫療技術人員時常會遇到的賽博精神病……
大衛死了，死在黑暗的高塔之下，孤身一人。
“！！！”
葛洛莉亞猛然驚醒，但她只看到了灰白色的天花板。
“不認識的天花板……”葛洛莉亞喃喃道，周遭儀器的滴答聲湧入她的耳朵，她想要動動手指，卻發現全身上下都帶著點久睡後的疲憊，而緊隨其後的便是湧入大腦的疑惑：
我在哪裡？
我記得自己明明在開車……是了，出了車禍……大衛……大衛！
心中瞬間被焦急和擔憂填滿的葛洛莉亞側過身體，用手肘強行撐起身，她現在只想確認自己兒子的安危，可當她的目光落到病床的另一側時，整個人卻是怔在原地——
大衛，大衛·馬丁內斯，她的兒子正坐在椅子上沉沉睡去，他的眉眼間仍帶著些許稚氣，但若是仔細打量的話，卻又能看出不少變化。
板正的樸素制服套在這具年輕且久經鍛鍊的身體上，僅從手臂彎曲時肌肉繃緊的衣袖就能看出，大衛至少經歷了一段時間的系統性的肉體鍛鍊，或是將雙手換成了義體，但葛洛莉亞看了幾眼後便能確定大衛並未進行太多的義體改造。
“更高了，身材也更好了，但沒有多少改造的痕跡。”
葛洛莉亞長舒口氣，看看四周的環境就知道自己不在那種地下黑診所，而這種正規醫院的費用可不低，她完全根本不敢想象大衛為了能讓自己住在這種地方並進行治療付出了多少……是內臟？是雙腿？還是向某些人出賣了尊嚴乃至生命？
在這個時候，葛洛莉亞甚至有了種想要逃避的衝動，她想要就這麼躺下，就此沉睡過去，若是沒有自己的話，大衛或許還能活得更輕鬆一點吧。
但最終，葛洛莉亞還是從床上坐起來，向著床邊的大衛伸出手。但她的手指在觸及到大衛的臉頰前，後者便猛然睜開雙眼，右手下意識地探向腰際——但入手卻沒有熟悉的劍柄觸感。
當然，現在這個情況並不需要用劍刃來處理。
大衛跟自己的母親擁抱在一起，直到這時，他的淚水才從眼眶中淌出：
熱淚浸到葛洛莉亞的病號服上，有力且溫暖的臂彎將她緊緊包裹，整個病房中只有葛洛莉亞微弱的啜泣聲緩緩飄蕩開，跟那些病房儀器的規律聲響匯在一起，卻讓人覺得無比安心，哪怕只是暫時的。
“我曾以為我會徹底失去你，”大衛低聲說道，他擁抱著自己的母親，感受著懷中身體的顫抖，“但好在這種未來沒有發生……你能活下來，真好，媽媽。”
“是啊……真好，大衛。”
母子二人就這樣靜靜地享受了一番對方的溫暖，但很快葛洛莉亞便輕輕推開大衛，帶著些許擔憂地詢問道：
“我現在在哪裡？你又是怎麼讓醫院把我治好的？你去貸款了？”
“醫院？”
大衛搖搖頭，臉上多出些微笑，“這裡可不是醫院，來，請讓我帶著您去參觀一下戈爾貢工坊，別擔心，您現在所感覺到不適只是暫時的……但您需要多穿點，我去給你找幾件衣服來！”
葛洛莉亞看著大衛蹦起來消失在房間外，自己的心中卻是多出些惆悵，她突然感覺自己的兒子已經長大，已經不再需要自己去嘮叨個沒完。
幾分鐘後，大衛沒有回來，但拿著衣服走進房間的卻是兩個女孩，一高一矮，美豔可愛。
一個看起來就不像是甚麼好女人，而另外一個則是帶著肉眼可見的叛逆和躁動……但葛洛莉亞卻敏銳地察覺到，眼前兩個女孩對自己似乎帶著點討好的意思，而且是很特別的那種“討好”。
為甚麼？
葛洛莉亞微微挑眉，作為一位女性和母親，她心緒微動便立刻就有了答案，但面上仍是不動聲色地開口問道：
“你們是？”
“大衛的朋友，”露西說道。
“特別好的那種！”麗貝卡補充道。
“這些是按照您的身材準備的衣物，戈爾貢工坊裡的大部分地方都比較冷，您還是需要多穿些衣服，”露西平淡地說道，她現在不像平時那般露出雙肩，而是規規整整地拉好拉鍊，“我們為您準備了資料終端，資料頻道由小隊裡成員強尼·銀手所管理，如果迷路的話，他會為您指引的。”
小隊……
“你們是……曼恩的同伴？”葛洛莉亞略作猶豫後伸手接過衣物，“大衛加入了曼恩的小隊，併為他工作？”
“過去是這樣，但現在不是了。”
麗貝卡湊到葛洛莉亞的身邊，那對大眼睛裡滿是歡快，而下意識的，葛洛莉亞心裡對麗貝卡的評價就比旁邊的白毛壞女人高了不少。
“我們現在是大衛小隊的成員，他是領隊，而他又是戈爾貢老大的學徒，所以我們也算是沾了點光啦，母親大人。”
胖腿蘿莉的小心思轉得很快，但葛洛莉亞只是微微一笑：
“叫我‘馬丁內斯女士’就好……我聽說過戈爾貢老大的傳說，但能請你們詳細跟我說說嗎？”
“好的好的好的！”
與此同時，房間外的走廊裡。
大衛靠在走廊牆壁上，緩緩撥出一口氣，他擦乾淨眼角的淚水，等待著房間裡的女人們的戰鬥結束。
【嘿，小子，現在的感覺如何？】
強尼·銀手的聲音在大衛耳邊響起，他是在一週前“甦醒”的，在被費魯斯仔細研究了兩天之後就被扔給了大衛他們。
在聽說大衛準備對荒坂公司動手之後，這位超人氣的搖滾小子、武侍樂隊的主唱、魅力超凡的夢想家、心懷理想的反叛者、公司的死敵（特別是荒坂）和數首邪典單曲的創作者幾乎是立刻就加入了大衛的隊伍，當然——重新獲得一具肉體也是個頗具誘惑的提議，不是嗎？
“我現在的感覺真好，”大衛輕笑著說道，“我從未像今天、像現在這樣感到快樂……只是我有點擔心我的母親會不會讓我去做這種危險的事情。”
【她肯定會反對的，大衛，你最好做好心理準備】
“那我會尊重她的意見，”大衛緩緩撥出一口氣，“但也僅限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