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後。

清晨。

“……”

露西蹙著眉頭起身，她伸手摁死唱著由0和1組成的機械頌歌的伺服顱骨，後者被那纖細白皙的手掌拍了下後便從床頭櫃上飄起來，在剛從睡夢中甦醒的美豔少女面前投下一片全息影像。

“今天的安排……今天怎麼還要進行劍術訓練啊……我一個駭客為甚麼要搞這東西？”

天才駭客少女往下滑動著投影，順手扯了扯薄毯給自己裹起來——

她的房間佔地面積不算大，但又因為是獨自居住的緣故，反而要顯得空曠些。房間內應該有的傢俱全部都有，甚至還包括一臺專門為她這種駭客所準備的潛入艙。

在沒事的時候，露西也會在戈爾貢工坊的電子系統保護下在夜之城的網路中游走，除了被厚重防火牆所保護的大型公司網路和其他的一些內網外，夜之城的大部分網路世界都在她的面前毫無保留地展露，任其予取予求。

這樣的體驗確實會讓人上癮。

露西呆坐在床上好一會兒後才下床，她拖著薄毯在稍顯冰冷的房間地板上行走，走到一半時，薄毯輕柔地落下，而少女也未曾遮掩，只是靜靜地走進洗手間開始洗漱。

望著那鏡子裡的自己，露西呆了呆，發現自己的心裡好像已經開始多出些以前從未有過的安心感。

片刻後，露西穿好衣服走出房間，遇到了滿臉茫然、一看就是剛睡醒的麗貝卡，後者抱著一把怪里怪氣的長槍，些許淡藍色的能量電弧正在那槍身上躍動，使得周遭的空氣發出噼噼啪啪的響聲。

“睡得怎麼樣？”露西好笑地伸手捏捏麗貝卡的臉，胖腿蘿莉的臉蛋跟她的小肥腿一樣令人愛不釋手，“我可沒想到你昨天竟然能拎起那麼大的錘子，只用了一下就把那臺機器人打翻在地。”

“嘿嘿嘿，”胖腿蘿莉的臉上浮出些得意的笑，“我嘗試了下奈米服，這個東西可真好用！我突然感覺不用義體也挺好……不過話說回來，露西。”

麗貝卡停住腳步，她仰頭望向露西，低聲問道：

“你做出決定了嗎？”

“……再給我一點時間吧。”

“逃避解決不了問題，而享受逃避帶來的安心感更是一種罪惡，”麗貝卡抱了抱露西，她不是在指責同伴的想法，只是提醒，“我們終究會做出選擇的，露西，可以多相信相信我們，多相信相信大衛嗎？”

露西沉默幾秒，伸手扯住麗貝卡的臉頰，沒好氣地說道：

“不準在我背後貼小紙條！你是小孩子嗎？！第二次了！”

“誒嘿嘿。”

打鬧一陣後，兩人遇到了滿臉疲憊的琦薇，後者已經換了個新下巴，看起來就跟某些喜歡用鋼鐵面具的攻城愛好者一樣。

在看到露西和麗貝卡後，琦薇擺擺手，有氣無力地說道：

“露西，大衛在等你，曼恩、朵莉歐和傑克出任務，應該快回來了。哦對，麗貝卡，V在陪著你哥除錯武器，你最好去跟他們聊聊……好了，事情說完，我要去睡覺。”

看著琦薇如鬼魅般飄進自己的房間，而麗貝卡也邁動雙腿迅速消失在走廊裡後，露西只好獨自繼續向前走去，她知道大衛會在哪裡等待自己——按照大衛的習慣，後者現在應該剛結束夜間訓練和學習，大機率能在工坊的大廳裡找到他。

露西來到工坊大廳，她看到大廳里正堆積著不少武器和彈藥，數個伺服顱骨帶著些許嗡鳴從飄過。還有幾個將自己偽裝成掃地機器的反坦克地雷打著旋從露西的腳邊滑過，跟合金地板摩擦後發出刺啦刺啦的怪響。

整個大廳算不上嘈雜，只有大衛獨自站在投影平臺前，他穿著風格簡約的鋼鐵之手軍團輔助軍軍裝，看起來就像是一名年輕有為的軍官。少年人的身形挺拔，面容俊朗，整個身軀經過奈米液內甲的輔助和一定的身體改造後，整體向上竄了竄，不再是之前的那副稚嫩新人的樣子。

同時，露西注意到費魯斯並不在這裡。

在這幾天的相處裡，曼恩一行人已經徹底瞭解費魯斯的身份，也明白後者的存在究竟意味著甚麼……正如曼恩所說的那樣，這是一個機會。

想到這裡，露西開口詢問道：

“你找我過來幹甚麼？”

“還是之前的問題，”大衛轉過身，臉上的表情認真嚴肅，“我希望你今天可以給我一個準確的答覆，露西，露西娜·櫛名田（）。”

“……你去查了我的過往？”

露西的右手下意識地撫上左臂，目光遊離。

有關大衛的記憶在這一刻自露西的腦海中浮出，從最開始在電車上的遭遇，再到大衛家中的衝突，還有那跟荒坂公司精銳的交火……那個溫暖的擁抱……

“是的。”

大衛微微點頭，他注意到露西臉上的表情變化後便嘆口氣，走到少女的面前，輕聲說道：

“我會保護你的，即使是要去對抗荒坂公司——這只是我們現在正在做的事情，不是嗎？”

腳步清脆。

“那你又想要甚麼呢？”露西伸手揪住大衛的領子，那對美麗眼眸的邊緣湧出些許晶瑩的淚滴，“你就像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傲慢公司高層，強行闖進我的生活，強行改變我的同伴們的人生，最後還想要改變我的？你做這一切究竟是為了甚麼？”

“你應該要的不是幾個一心只想著成為夜之城傳說、賺點錢傭兵，而是一群忠誠於你計程車兵，一群願意為你工作的工人，一片廣闊且物資豐富的土地，你想要摧毀公司，那我會告訴你——不可能！你要摧毀的不是公司，而是這個世界上的規則！”

“還是說，你只是看中了我這副軀體？或是對我的經歷帶著些無用的憐憫？”露西松開手，想要撩起自己腦後的頭髮，“真應該讓你看看我腦袋後面的……”

“露西，”大衛溫聲說道，他伸手抓住少女收回去的手，臉上的肌肉放鬆下來，目光也變得柔和，“不要害怕未知的未來。”

“我做不到那些事情，露西，我只能做到我這雙手臂範圍之內的事情，比如說——保護好我選定的同伴。”

“……話倒是說的很好聽。”

“這算是我為數不多的優點吧，”大衛笑起來，這笑容讓露西側過頭，“既然如此，那你就留下來幫我吧，我需要一個信得過的天才駭客。”

“我可能會因為你被公司追殺而逃走的。”

“那就跑得快一點，”大衛笑著說道，“不要被他們抓住。”

“我可能會出賣你。”

“那記得賣個好價錢，”大衛後退幾步，伸出大拇指指向自己，“不是我吹牛，我現在可值錢了！”

“唉……”露西無奈地嘆息，她的表情也放鬆下來，“好吧，如果你不擔心這些的話……”

“咳咳——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了？”

費魯斯的聲音遙遙傳來，讓露西和大衛猛地回頭望向，他們看到曼恩小隊的一行人正從原體那高大的身軀後面探出腦袋來，除了麗貝卡一臉慘遭閨蜜偷家的“天塌了”的表情外，其他人都擺出個滑稽臉，手裡就差拿個瓜吃了。

鋼鐵之手們的原體沒管那兩個一臉羞紅又慌慌張張的年輕人，開口說道：

“V搞定了荒坂公司的識別碼，現在，你們兩個給我去驗證下那個叫‘田中’的記憶裡的情報，去潛入荒坂公司的大樓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