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雜亂昏暗的消防通道中,大衛和露西正以一種極不雅觀的姿勢靠在一起,若是平常時刻,大衛定會滿臉羞澀地避開,而露西也肯定調笑幾句……可現在這種情形下,誰也沒有心思。
啟動奈米液裝甲的情報蒐集系功能後,大衛的耳中正充斥著各種雜音,從陳舊傢俱和雜物間小小的摩擦聲,到身邊露西那稍顯快速的呼吸聲等等全部湧入他的耳朵,當然,還會有前下方不遠處那幾位的爭吵聲。
在遮蔽雜音和露西的呼吸聲之後,大衛將注意力放在那幾個人身上——
“……”
“你這個傻○!反情報小組的人都是這麼幹事的嗎?!”
“注意你的言辭,田中,我不是你的下屬……而且,你知道這裡是哪裡嗎?你現在是有把柄在我手上,我希望你接下來可以審慎地使用你的那張嘴。”
V淡然地看著眼前滿臉窩火的田中,而傑克則是一邊用槍指著吉米·黑咲,一邊咧著嘴看樂子,他可最喜歡看到“公司狗”吃癟,V不算。
“……”
田中的胸膛起伏几下,憤恨地將咒罵聲咽回肚子裡,他雖然不懼怕面前這兩個小卒子,但要是跟那個詹金斯碰上可就麻煩得多——公司內部的傾軋和鬥爭可一點不比外面少,甚至更頻繁更隱秘。
強行平復自己的心情後,田中雙手環胸,說話之前先看了眼吉米·黑咲,後者沒有說話,嘴角帶著一如既往的、令人不適的微笑,而那兩臺指著幾人的軍用無人機也未有任何停止工作的意思。
顯而易見的,吉米·黑咲不想讓自己死於“意外”,這座城市裡遮蔽創傷小組訊號的方式有很多,而眼前的人……他可不敢賭。
“看起來我們陷入了僵持,但我也沒有生事的打算。”
V開口說道,他示意傑克收起武器的同時,自己則是用武器指著田中的腦袋,頭也不回地說道:
“吉米·黑咲,田中先生今天的預定取消了,而荒坂公司的反情報小組會持續跟蹤你的各項記錄,你是個聰明人,別給自己惹麻煩——現在,我有些問題想問問,田中先生,我們懷疑你洩露了公司的機密……你最好可以配合我的工作,因為我還沒有向‘我的上級’報告你究竟在幹甚麼。”
“嘖……先出去。”
【曼恩!他們要準備出去了!】
【明白,我們開始突入!】
“等等,V,我聽到點動靜——”
在傑克和V的注視下,工作室的大門被人轟然炸開,一個提著摺疊盾牌的壯碩身體撞破塵霧,站在最前方的傑克被直接撞飛,後者從吉米·黑咲的頭頂飛過,撞翻了一整片螢幕。
V沒有說話,他一腳把田中踹開,並接著這股力量反躍開——下一秒,他所處的位置上便被霰彈槍轟出片片狼藉,也正藉助這個機會,V看清那幾個從塵霧中殺出的傭兵:
前方打頭的是個身材壯碩的棕膚男人,戴著個墨鏡,另外則是一個拿著霰彈槍的女人,肩膀幾乎跟最前面那個壯漢一樣寬,而他們兩個脖頸位置的面板上正泛著金屬的光澤,手臂更是經過深度改造……至少也得是軍用級別的義體!
“——喂,V!這是怎麼回事?!”
無視了在那裡大喊大叫的田中,V的雙手手臂猛然彈出刀刃,這個被稱作“螳螂刀”的義體在夜之城中頗受歡迎,其強調殺傷性和隱蔽性的同時,威力與拉風程度更是人們選擇它的重要原因,而隨後——V啟用了斯安威斯坦。
整個世界在V的眼中近乎停滯!
V抬腳向前方走去,偏轉身體躲開從眼前大塊頭身後潑灑而來的彈雨,不僅僅是眼前的一男一女,跟在他們後面的還有兩個,不……三個嗎?還有一個躲在外面的駭客。
這是一支夜之城裡最常見的傭兵小隊,而非某些公司麾下的專業部隊,他們身上或許會有一兩個軍用級別的義體,但義體和改造的整體水平很差,絕不可能是一身高階義體的V的對手!
優先殺死後方的槍手。
V如此想到。
他繞過那個棕膚的壯漢和魁梧女人,在那兩人緩緩睜大的驚詫眼眸中,V與麗貝卡的倒影出現在他們眼中:
V低頭看著眼前身材矮小的少女,面無表情地抬起臂刃……他絕不會將自己的同情心浪費在戰鬥裡,而敢在夜之城裡幹傭兵活計的女性,哈,有一個算一個,都是帶刺的玫瑰——
臂刃猛然揮下!
“麗貝卡!”
刃與刃相觸,迸射而出的火花在靜滯的世界中緩緩向外擴散。
下一秒,整個世界恢復正常。
V微微皺眉,他的臂刃正被人用一柄做工精緻的長劍所抵住,而握著這把劍的卻是一個他從未見過的、面容稚嫩的少年人,後者臉上滿是凝重和點點後怕。
“荒坂公司反情報小組的人?來這裡幹甚麼?”大衛首先發問,他向著劍刃上施加壓力,“不要來攪我們的局。”
“小子,你——”
同樣往手臂上施加力量的V剛想說點甚麼,卻突然看到大衛手上的劍刃亮起,湛藍色的光輝裹著那劍刃瞬間切斷V右手上的臂刃,若不是他下意識地後仰外加啟動了斯安威斯坦,那現在自己就得身首異處!
“狡猾的小子!”
V暗罵一聲,卻看到大衛跟自己一樣在這個近乎靜滯的世界裡移動——他也有斯安威斯坦?!等級還不低!
整個工作間內亂做一團兩個有著斯安威斯坦的人在常人看不見的世界裡對砍,而其他人則只能小心行事,以防止流彈誤傷,當然,曼恩等人還有其他的事情要處理:
“田中!就是他,別讓他跑了!”
“軍用無人機!曼恩,小心!”
“曼恩?”從螢幕碎片裡爬起來的傑克晃晃腦袋,立刻便聽到了個熟悉的名字,“曼恩,是你嗎?該死的,這是個誤會——”
“嗯?傑克?!”
“……”
吉米·黑咲一臉茫然地盤坐在原地,他看到自己的客戶正被一群人摁在地上,而另外的一邊——
半截閃著寒光的臂刃在半空中打著旋,猛地刺入吉米·黑咲的大腿裡,刺穿血肉和動脈,讓那鮮紅的血噴撒而出!
“啊……”嘗試著抑制鮮血湧出的吉米·黑咲欲哭無淚,“你們幾個可以搭把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