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燈微微閃爍。
化身歐克汙染體的恐怖分子們猛然衝向金髮少女,他們比起之前見過的那些偽物還多不少理智,甚至看起來還有退化為正常人類的可能性。
SSK彈射出數個煙霧彈,驟然爆開的乳白色煙霧遮掩著千束的身影,但這並不能阻擋歐克汙染體們的進攻,它們揮舞手臂產生的勁風將遮擋視線的煙霧撕碎,讓空氣發出尖叫——但鏈鋸劍的嘶吼遠比這聲音來得更加刺耳和瘋狂!
猙獰的鋸刃切開煙塵與血肉,在半空中拖出一條汙穢的血跡。
“浴身於戰火!”
身著力反饋式動力甲的錦木千束甩掉鏈鋸劍上的血跡,抬起左手持握著的爆彈手槍,將遠處一名歐克汙染體爆頭,後者的頭顱轟然炸裂,綠色的扭曲肉軀癱軟在地面上,如同某種自土壤中滋生的怪異真菌。
“鑄煉於戰砧!”
千束即使穿著這墨綠色的動力甲也在這群歐克汙染體中顯得格外嬌小,但沒有任何一人敢於輕視她的存在,更無法無視她手中轟鳴作響的鏈鋸劍——沒有武器的歐克汙染體們根本無法抗衡那猙獰的鋸刃,單分子鋸刃輕易而舉地撕咬開堅硬的綠色面板,痛飲汙穢之血的同時,將同樣強勁堅硬的肌肉切斷、扯出!
怪物那痛苦的嘶吼聲透過頭盔傳遞至千束耳邊,但後者沒有一絲動搖,甚至想笑。
千束乘著眼前這隻扭曲怪物喘息的空擋自下而上揮出一劍,將對方的胸肌與肋骨一起劈開,隨即扭身再度揮劍將從後面襲來的歐克汙染體梟首。就在這一個呼吸不到的時間裡,千束揮劍的同時舉起爆彈手槍連連開火,將數名歐克汙染體打翻在地,個別尚未立刻死亡的倒黴蛋便只能在地上痛苦的嚎叫著,在這個無雲的夜空下回蕩。
“真是精彩,”真島的聲音遙遙傳來,與這聲音一起傳來的還有鼓掌聲,“你是瓦爾基里嗎?”
“那要我帶你去英靈殿嗎?”
千束淡然地回應,她將鏈鋸劍刺入一隻歐克汙染體的胸膛,徑直將其脊柱切斷,這怪物無力地跪倒在少女面前,只能因鏈鋸的旋轉而顫抖,趁此機會,千束為自己的爆彈槍換了個彈匣。
“雖然在我看來,你這種傢伙只配下地獄。”
“這可真是敬謝不敏了,”真島仍然用那輕浮的腔調回應,他張開雙臂,無視了千束向他舉起的槍口,“來聽聽我的話吧,魔龍之女。”
“我們要維持平衡,維持平凡與超凡的平衡,弱小與強大的平衡——人類的事情就應該讓人類來決定,而不是……某個怪物,啊哈,當然,我知道你的意思,你覺得我們為了獲得力量而與那頭野獸合作沒有資格在這裡說教。”
真島打了個響指,歐克汙染體們便不再嘗試攻擊千束,而是緩緩退開。正如千束所擔心的那樣,他們有著理智,至少是有著一定的理智……這意味著他們將會成為極其有用的生化兵器。
綠色頭髮的男人沒有理會爆彈槍的槍口,沒有理會那死亡的威脅,而是繼續說道:
“想知道‘野獸’在哪嗎?”
千束微微皺眉。
“我可以告訴你,但這沒有意義,”真島擺出一副苦惱的表情,裝模作樣地說道,“現在告訴了你的話,那在你的那頭火龍父親去殺死野獸的時候,整罐整罐的歐克氣體就會在城市裡蔓延,幾千萬人口的大都市會變成綠色的海洋,緊接著十幾枚早已準備好的核導彈就會落下來——而他到時候會如何行動?”
“是看著那個野獸逃走,是去保護這些人類?亦或是……後悔聽了你帶來的情報?”
千束垂下槍口,將鏈鋸劍緊握在手裡,她的眸子因怒火而變得越發鮮紅,龍之心在胸膛裡瘋狂地衝撞,命令著金髮少女上前去撕碎那個男人的嘴。
“平衡,真可笑啊,不是嗎?但是……你覺得只有我在這麼想?還是說,僅憑我一人就能拉起如此龐大的隊伍?”
真島豎起手指搖了搖,他很滿意麵前少女的憤懣:
“整個世界都是如此,那些手握核扳機的大人物無不坐立難安,那些跨過財團的掌舵人們垂涎欲滴,可他們害怕你的魔龍父親,也害怕那個被關押起來的野獸脫籠而出——你覺得他們會不知道這些藥劑的可怕,和這個野獸如野草般的生命力?他們甚麼都懂!”
“你的父親無法被控制,你明白嗎?一個移動天災無法被控制,那是何等可怕的事情……想想看,倘若他不開心了,就會衝進你的家裡,把你從床上拖起來,塞進馬桶裡——哈哈哈!真是好笑。”
真島真的笑了起來,他發自內心地笑著:
“你可以說他很有道德,有著良知和仁慈,但是……誰信?誰敢相信一個他媽的四米高,能衝進超高輻射劑量的核電站裡停止鏈式反應的怪物有著一顆仁慈的心?他會放過地上的螞蟻嗎?他甚至注意不到腳下的螞蟻——人類在他面前也就是一隻螞蟻!”
“怎麼,你覺得他可以當上這顆星球的統治者,以此來規避他或者你或者那些即將被獻祭者的生命?不會的,這些官僚們知道怎麼對付你們,他們會故意曲解你的命令,會讓一個政令十倍百倍地執行,到時候,你們將會面臨整個世界的指責……難道他可以殺盡整個世界的生命?啊,好像確實可以,畢竟他是那麼的強大。”
笑得歇斯底里的男人收起笑容,喘息幾聲後,他嚴肅而認真地說道:
“他太強了,錦木千束,他強的讓所有人恐懼,所以……他要麼消失,要麼被削弱到所有人都能接受的程度,明白嗎?那個時候,你還活著,他就不會亂來,不會隨著自己的想法而改變這個世界,無論是好是壞……所以——”
“到我們這邊來。”
真島伸出手,千束的目光落在那手掌上。
“到人類世界這裡來,我們不會殺死你的父親,這是承諾,但他必須被限制……這是最後一次邀請,甚至可以說是請求,錦木千束,到我們這裡……到人類這裡來!”
“……”
少女陷入了沉默,她微微垂頭,彷彿在思考。片刻之後,她在真島那期待的目光中抬起頭,輕聲詢問道:
“只……只要我站在你們這邊……你們……你們就能放過我的父親一命嗎?”
“哈……當然,我可能沒有甚麼說服力,但那些大人物們可是說話算話的,”真島的嘴角微微上翹,他享受著這一刻,甚至開始期待起魔龍那悲傷的臉,“這是以他性命為籌碼的交易,來吧,站在我們這一邊。”
“但是我拒絕(だが斷る)!”
少女猛然抬起頭,那對赤紅如熔岩的眸子在頭盔上微微顯露,她斬釘截鐵地回以嘲笑:
“我錦木千束最喜歡做的事之一,就是對自認為很強的傢伙說「NO」!”
“什——你這個傢伙,”真島的臉色陰沉下來,他抬起手,周圍的歐克汙染體們也蓄勢待發,“居然用漫畫裡的臺詞來回應這麼嚴肅的提議……”
“那可真是抱歉,”千束啟動鏈鋸劍,暢飲鮮血的鋸刃發出粗野的叫喊,“你看了漫畫,卻沒有體會到裡面的黃金精神啊……也難怪你會跟那些被政治腐毒浸透了腦子的政客們搭在一起。”
少女嘲笑著眼前的男人,用劍刃與爆彈回以自己的答案:
“我相信這個世界上的正義和善良可以跨越非人與人的隔閡,相信正直而富有責任感的人們、相信嚮往著美好與安寧的人們會比你——你們要多得多!不被理解又如何?強者不被理解就不是強者了嗎?強者被威脅後就不是強者了嗎?可笑!”
“以那位我從未見過的爺爺的名義,面對我,渣滓們。”
“我就在這裡!錦木千束就在這裡,火龍之女就在這裡!”
“來吧,殺死我,或者被我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