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比企谷開著貨車來到紫之館外時,他看得此處已經被鐵絲網和厚重的水泥牆所包裹起來,只有一扇鋼鐵大門緊緊閉鎖著,而全副武裝的重火力手正在站高牆之上,默默地注視著混亂的城市。
安頓好帶來的家人和雪乃一家後,比企谷在紫之館周圍巡視了一圈,他在這裡看到了差不多七百多人,很大一部分是三千院家的保鏢、工人和他們的家人,也有一些被阿良良木歷順手救來的難民。
這裡物資充足,城防堅固,若是在極端情況下,堅持上一個月也綽綽有餘……可惜的是,地球堅持不了那麼久。
“情況如何?”
比企谷登上高牆,他與綾崎颯站在一起眺望著遠方,而在城市之中正有黑色的煙霧升起,風中隱約傳來刺耳的警笛聲,與那海洋生物的腐臭味混在一起,折磨著戰士們的感官。
“還可以,就我收集到的情報顯示,這個國家的暴力機關尚未徹底失去機能,他們已經著手建立封鎖線和避難所,”重火力手淡淡地說道,他嘆息一聲,“但這隻會是時間問題,隨著地獄星的靠近,連那些隱藏在暗處的怪物們也開始騷動起來——兄弟,即使我們成功聯絡上總部,那我們也需要面對一個千瘡百孔的家園世界。”
“總比被一口吞了強。”
比企谷低聲說道,他抬起頭望向天空,蒼穹之上尚未出現地獄星的真容,但根據實時更新的情報以及整個地球上開始出現的極端氣候,戰士推測這個象徵著末日的怪物星球已經抵達了火星附近。
正如綾崎颯所說,即使消滅了地獄星,這顆星球上的人類也必須藉助聯合總部的幫助才能生存下去。
“歷已經準備好了,他接受了我的提議。”
“……我不發表意見,但我會服從你們做出的決定,”綾崎颯搖搖頭,他隨即又笑著詢問道,“我聽說你打算把動力甲送出這顆星球,當做是我們死亡之後的墓碑?”
“是的,反正歷也不需要動力甲來建立聯絡……到時候就要靠你了,阿颯。”
“這倒是個不錯的提議,記得在裡面寫我在戰鬥裡單挑打死了幾隻比山還高的怪物,現在就寫。”
“自動記錄,兄弟。”
“狗屎的系統,我開始討厭這個提議了。”
綾崎颯嘟囔著,可當他的視線轉向城市看清道路盡頭湧動著的潮水時,卻是皺起眉頭,嚴肅地說道:
“比企谷,你看看遠處是甚麼?”
“……”
浪潮自遠方滾滾而來。
那是怪物們組成的浪潮,是自人類思維深處所誕生的最為黑暗可怖的夢魘,正如帝國宇宙裡狂亂的亞空間所孕育出混沌惡魔一般,在這個宇宙裡,亞空間相較於其他宇宙的平均水平而言更加活躍,人類的極端情緒極易被塑造成型。
腹部長出如機械般肢體的海洋魚類,以及那些被魚類感染了的人類正向著紫之館前來,在這洶湧的腥臭浪潮之中,隱隱有幾具由人類軀體組成的肉山自黃綠色霧氣中現身……這種百鬼夜行般的場景,憤怒戰士們只在對抗對抗死亡守衛軍團時見過。
但這並非最令人感到痛苦與絕望的——
四五輛開著汽車逃難的難民正向著這個方向前來,他們的車身上滿是黃綠色的液體,連保險槓也被撞得扭曲起來。得益於阿斯塔特的卓越視力,比企谷完全可以看清他們臉上的恐懼與一絲絲驚喜……驚喜很快就變成了絕望,難民們意識到是自己一行人引來了怪物的浪潮,這個小小的避難所恐怕不會允許他們進入,後者甚至有可能會就此傾沒。
而在這等絕境之中,一輛靠後的車輛突然熄火,整個車身在道路旋轉起來,撞到旁邊的欄杆上,發動機蓋下冒出些許黑煙。
“阿颯,開啟大門,然後在牆上用爆燃銃攔截怪物們的後方,”比企谷沒有猶豫,他跳下高牆,金色的鎧甲在那稍顯暗淡的陽光下熠熠生輝,“讓你的大小姐做好消毒和隔離工作,我去去就回。”
比企谷沒有聽到回應,但是一道赤紅色光束劃過戰士的頭頂,在這熱射線中蘊含著的力量瞬間點燃了遠方的腥臭氣體,火焰升騰而起化作席捲大地的風暴,發出憤怒的咆哮。
戰士快速地奔跑著,僅僅只是幾個呼吸的時間,他便已經越過了逃難的車隊,來到那輛撞到路邊欄杆的車旁。比企谷在車窗裡看到了一男兩女,看起來是一家人,而那兩位女性的頭髮是淡淡的粉色,年級較小的那位看起來跟雪乃一樣大,像是個正在上學的學生。
“……天使。”
坐在車裡的由比濱結衣呆呆地說道,她回想起幾天前的那次驚鴻一瞥,而現在,天使真真正正地出現在她面前,帶來了生的希望。
少女的眼角淌出淚水,她的雙手貼在車窗上,哭泣出聲:
“求求你,救救我們……”
鋼鐵製成的車門被猛地拉開,若有若無的腥臭湧入車內,讓裡面的三人臉色白了白,但他們很快便聽到戰士那低沉的聲音:
“出來,跑起來,我會為你們爭取時間。”
由比濱一家慌亂地從車裡跑出來,看起來狼狽至極,但下一秒,他們便看到轎車被金甲的巨人舉起來,直接擲向那些奔跑蠕動著的怪物們,而在車輛還在半空中的時候,比企谷便已拿出槍械將其點爆——整輛車自內而外噴湧出火焰,油箱爆炸點燃車輛內飾的同時,也點燃了那些怪物們釋放出來的腥臭氣體,使之爆發出一團更大的火焰吞沒了那些怪物們。
戰士靜靜地站在火海之外,躍動著的火光在那金色鎧甲上折射出耀眼的光澤,一道赤紅色光束在他身前自左向右劃過,所經之處皆會燃起大火,火焰短暫地淨化了周圍的空氣,也阻隔著怪物們前進的腳步。
“……”
拼命奔跑著的少女回頭望了一眼,她看到戰士仍然站在火海之前,手持武器,沉穩如山嶽。
過了大概五分鐘的時間,在確定由比濱一家已經順利進入大門後,比企谷便轉身向著紫之館的方向走去,但是怪物們所組成的浪潮仍然在蠢蠢欲動,當火焰熄滅的那一刻,它們便會循著人類的氣息向此處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