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再次開始下雨,雨不算大,但風卻變得冰冷刺骨。(有圖片,請重新整理章節)
與不斷躲避這綾崎颯追蹤的富江,亦或是正準備前往郊區的阿良良木歷與比企谷八幡等人相比,坐在豪華跑車上的雪之下雪乃便顯得格外輕鬆舒適,她甚至有閒心數一數撞在車窗上的雨滴數量。
開著車的平冢靜瞄了一眼自己的學生,嘆口氣:
“如果討厭的話,就讓他去我那裡住好了,至少我的房子還比較大。”
“算不上討厭,”雪乃淡淡地回應,心裡卻是想起那個金色巨人擋在自己面前時的樣子,連帶著心跳也加快了些許,“不過那個傢伙說話總是帶著股自以為是的孤獨感,甚至帶著點自戀,跟個初中二年生似的。”
“他以前就是這個樣子啦。”
“……變成超級戰士也沒改多少麼,”雪乃無奈地扶額,“總感覺我接下來的生活會變得很痛苦。”
“你也沒有好到哪裡去,沒有朋友的雪之下雪乃小姐。”
“你可以選擇不說話或是贊同我的說法,現在也沒有男朋友的平冢靜老師。”
“嘖。”
在鬥了會兒嘴之後,車裡又重歸寧靜,只有雨滴打在擋風玻璃上又被雨刷划走的聲音。雖然表面上看不出來,但車裡的兩人心裡多少帶著點忐忑,可當她們看到那被整齊疊放起來的迷彩披風和戰鬥匕首時,心裡便會安定些許。
與此同時,平冢靜的手機收到資訊,內容便是之前提到過的、女明星藤野輝美的男友白石出現過的位置。
平冢靜讓車子靠在路邊,看了眼資訊的同時也發出一條資訊,隨即便轉過頭望向坐在副駕駛座上的雪乃,嚴肅地說道:
“現在後悔還來得及,雪乃,我不知道你經歷過甚麼,也不知道比企谷經歷過甚麼,但我本能地覺得接下來會很危險……”
“這是報恩,也是為了我自己,平冢靜老師,”雪乃深呼吸幾下,“如果那個大隻佬沒有亂說的話,那我已經被盯上了,被怪物們盯上了。”
少女轉頭望向自己的老師,眼睛裡滿是認真:
“我不能就此退縮。”
“……”
平冢靜沒有再說話,而是啟動車輛,繼續向著目的地駛去。
鄰近目的地時,她再次停下車跟早已等待在此地的一個年輕人說了些甚麼,後者看起來有點害怕平冢靜,臉上也滿是後悔。這讓雪乃多了些好奇,而等平冢靜重新坐回車裡時,她看到後者手裡多出個不算大的箱子,裡面隱隱有液體晃動的聲音。
平冢靜開啟盒子,對著雪乃微微一笑:
“小弟們的貢品,四瓶莫洛托夫雞尾酒和自制的散彈槍,你拿著這個槍,到時候扣動扳機就好,電池擊發的,裡面的鉛彈打穿個普通人類男性並造成內臟大出血沒甚麼問題。”
“貢品是甚麼鬼?你是哪個社團的老大嗎?”
雪乃用震驚的眼神望向平冢靜,但後者灑脫一笑,完全沒有放在心上。
默默地把盒子抱在懷裡後,雪乃決定以後對平冢靜好一點。
幾分鐘後,跑車停在目的地所在的村落,做足了準備的兩人穿好便於行動的雨衣下車,向著村落深處走去。
村子看起來有些古舊,也沒有甚麼人氣,在東瀛日漸少子化和老齡化的打擊下,最先衰敗的便是那些村落和小城市,大城市的周邊或許會好一點,但聊勝於無。
“沒有甚麼人啊,”平冢靜看著村子裡的住戶,個個窗簾緊閉,連帶著小院的柵欄門也被上鎖,“雖然很少去這種郊區的鄉村,但我感覺不太對勁,雪乃,小心一點。”
“好……要把迷彩披風拿出來嗎?”
“拿出來,披在身上,但不要急著用。”
兩人繼續向前走去,她們一直沒有找到開著門的人家,即使在下雨天室內非常昏暗的情況下,也沒有村民開燈或是開啟窗戶……一種不寒而慄的感覺纏繞著平冢靜和雪乃,這讓她們不敢再走大路,而是從小巷之間穿過。
天空中仍然飄著淅淅瀝瀝的小雨,異常陰暗幽鬱的雲層緩緩下壓,帶來近乎無窮的壓迫感,房舍牆壁的角落處生長著不知名的雜草,枯黃下垂的枝葉上緩緩爬過幾只不算大的螞蟻,除這些腐敗晦暗的場景之外,還有若有若無的汽笛聲一直迴盪在村落的上方。
“……呼……我感覺……不是很舒服。”
雪乃喘了幾口氣,她揹著個吊帶揹包,裡面是那把土造散彈槍,而平冢靜的揹包裡則是那幾瓶莫洛托夫雞尾酒。在休息了幾分鐘後,雪乃仍然沒有感覺到舒服,甚至發覺自己的心臟開始越跳越快,這讓少女有些擔憂地望向自己的老師,說道:
“我們要不要找個地方……呼……待著?”
“雪乃,這裡很不對勁,”平冢靜輕聲開口,她此刻正靠在小巷出口的邊緣,小心地探出腦袋打量著外面,而這時,一個高大的、黑色且呈螺旋狀的高塔映入她的眼簾——
這座塔在村落外可沒有看到!
在高塔周圍,數十個黑點正漂浮在空中,有的速度快一點,黃昏時分亂飛的巨大蝙蝠,而有的則很緩慢,看起來就像是……氣球。
平冢靜的臉色白了白。
縮回小巷裡,平冢靜伸手讓雪乃跟自己一起用迷彩披風裹住身體,啟動光學迷彩,然後低聲說道:
“我們離開這裡,現在的情況已經不是我們可以處理的了。”
雪乃點點頭,沒有說話,她跟平冢靜一起裹著迷彩披風向村落外跑去。
但就在這時,一陣怪異的轟鳴傳來,那是汽笛聲,是魔王即將降世的宣告,是來自地獄的魔音!先前緊閉著的房屋房門全部開啟,變成怪物長出蝠翼的女性從屋內飛出,它們的臉上滿是猙獰的笑容和狂熱,就像是獲得了某種新生般快樂。
怪物們盤旋在平冢靜和雪乃所在地的上方,但由於光學迷彩的遮掩,它們暫時無法確定兩人的具體位置,只能一遍遍地嘶吼和勸說。
沒錯,它們甚至還有神志!
只是早已被扭曲。
自那魔音聲出現,噁心與眩暈感便襲上雪乃和平冢靜,讓她們的視線都開始變得模糊,聲音如有實質般壓迫而來,厚重低沉且不可阻擋,雪乃甚至感覺自己正被人扔進了攪拌機裡,狂風和雨點正打在她的臉上,還帶著點熱浪……熱浪?
雪乃勉力睜開眼睛,她看到身上的迷彩披風早已被怪物們用翅翼扇出的狂風掀起,時不時便會露出自己與平冢靜的身體,而自己的老師——她右手手握戰鬥匕首,左手還捏著個燃燒瓶。
小巷外面的主路上,正有一隻怪物在痛苦地翻滾,它的身上沾染著火焰,混雜著各種材料製成的莫洛托夫雞尾酒所製成的火焰,足以將這個怪物在死亡到來之前品嚐到每一絲痛苦!
怪物們尖叫著,跟魔音混雜在一起,帶給人極其強烈的不適和痛苦,如同把人關在滿是針頭的黑暗房間裡,由此而來的迷茫、恐懼、疼痛與黑暗正瓦解著這裡兩名人類的心靈防線,而發現這裡的情況之後,連帶著那高塔周圍的黑點、那些怪物們也開始向這裡飛來。
“雪乃,站起來,”平冢靜開口說話,聲音就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們得堅持下去。”
“……好。”
雪乃勉力站起身,原本系在身上的披風搖擺著,一個小小的裝置發出耀眼的紅光,而少女手裡則是握著那把土造的散彈槍。像是感受到了與自己背靠背的少女的恐懼與決意,平冢靜低頭望了眼手裡的武器,開玩笑般地說道:
“看起來,人類在對付怪物的時候,能仰仗的也只有刀劍與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