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手輕輕撥出一口氣,他很清楚自己現在並不能稱之為人類,但卻又與那些無生者們有所區別,想到這裡,獵手的思緒又漸漸飄遠……他開始懷念起芬里斯上的寒風和狼牙堡裡溫暖的火焰。
或許還有那些被烤製得滋滋作響、冒著油花的嫩肉?
獵手笑起來,他拿起旁邊插在某隻惡魔腦袋裡的長劍,又從地上拔起自己的斧子,順著崎嶇的山谷繼續向前走去,他得在亞空間風暴到來之前找個合適的位置待著,要不然即使是以一名認清本質後的原體的體質在那風暴中也很難有甚麼愉快體驗。
這樣想著的獵手提著自己的武器悶著頭走著,他能感受到周圍望來的充滿惡意的目光,但等獵手回望的時候,那些目光的主人們便飛速地逃走,不敢與之對視,這讓獵手的嘴角扯出一絲嘲諷。
一滴不知名的液體,一滴這個怪異空間本身產生的古怪液體滴在獵手的鎧甲上,濺起一絲水花,僅僅只是十幾秒後,絕非是現實世界裡的雨水組成的暴雨很快便傾盆而下。
然而,獵手仍然沉默地向前走著,他清楚地明白,現在的暴雨可能下一秒便會消失得無影無蹤,並換上一個怪異的“太陽”,極致的高溫會將這裡化為煉獄般的沙漠!
獵手早已忘卻了自己究竟在這裡呆了多長時間,十年?百年?還是千年?自從鎧甲內部的計時器損毀,整個鎧甲漸漸與自身的本質共鳴同化之後,獵手便不再去計數,他本身也不是甚麼精於計算的性格。
野蠻人,狡猾的狼,或是忠誠的狗……這些稱呼都不算錯,獵手喜歡這些名號,無論說出這些名號的人背後懷著怎樣的心思。
但正當獵手尋得了一個僻靜的山洞,準備進入躲一躲風暴時,他感受到些異於惡魔與亞空間的東西——那是來自現實世界的、徜徉著太陽光輝的靈能。
當這靈能力量升起的時還伴隨著人類的戰吼,這聲音裡帶著疲憊卻又充斥著永不熄滅的怒火,這是一個忠誠於帝皇、忠誠於人類的戰士的聲音!
“有趣。”
不知多少歲月裡,獵手第一次開口說話,他發現自己的聲音低沉而嘶啞,就像是野獸因感受到了敵意而發出的帶有威脅的低吼:
“總歸得去看看。”
自言自語著,獵手開始奔跑。
而在另外一邊,獵手的目的地處,一個穿著灰色戰甲的高大阿斯塔特正揮舞著手中的動力大劍,他的面前是無數的亞空間邪魔!
這些智慧生命之敵們摩肩擦踵,因亞空間能量或某位大能賜予的變異肢體和怪異兵器相互碰撞著,它們瘋狂地想要殺死這個叫卡爾多·迪亞哥的灰騎士!
“來我的面前,惡魔!”
卡爾多環視一圈,但沒有任何一名惡魔敢於上前,它們很清楚面前之人的力量究竟有多麼強大,即使是惡魔原體莫塔裡安都栽在他的手上過,更不用說這個傢伙幾乎在四神的地盤全都轉了一遍!
即使是惡魔親王都不敢說自己能毫髮無損地在四神領地上轉上一圈,而現在,這個灰騎士做到了,他的名字和存在已經成了亞空間惡魔們最為痛恨的東西之一,順帶一提,造成這個局面的惡魔也就是“重生者姆卡”(它詛咒了迪亞哥,使其只能行走在混沌的領域內)現在正被一群惡魔追殺,其原因嘛……我打不過這個灰皮大隻佬還打不過你?!不把這亂殺惡魔的灰騎士的詛咒解了,我特麼今天就把你摁死在納垢老爹的鍋裡!
附註:某隻想要開門把卡爾多送走的倒黴藍咕咕還被他砍掉了腦袋。
當然,無論甚麼時候總會有頭鐵的傢伙想要挑戰卡爾多的大劍——
一位赤裸著胸膛的恐虐惡魔揮舞著手中巨斧嚎叫著衝向卡爾多,後者沉穩地舉起大劍,劍刃與斧刃相觸,那劍身上驟然燃起帝皇銀焰,這神聖的火焰炙烤著惡魔的面板,讓它痛苦地叫喊起來。隨後,灰騎士扭轉劍刃,劍柄猛然擊向惡魔的頭部,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踉蹌起來,而等惡魔站穩身形後,它的眼前便已是天旋地轉……
卡爾多厭惡地抬起腳,踩爆了這個被他斬下的頭顱,隨後,他平舉大劍,環視四周:
“下一個,或者,你們一起來?”
這是極致的侮辱和挑釁,任何一隻惡魔都無法容忍區區一個人類敢在他們面前如此放肆!此言一出,除了奸奇系的惡魔偷偷地溜走之外,其他的惡魔都發出怪異滲人的嚎叫,揮舞著自己的武器向卡爾多衝去!
卡爾多臉上並未浮出一絲恐懼,相反,在胸膛中驟然升騰的怒火在理智的束縛與趨勢下化作戰士的力量,復仇女神大劍上的靈能火焰越發明亮,僅僅是向前衝鋒時的威勢便將某些弱小的惡魔焚燒殆盡!
“以帝皇之名,蕩盡人類之敵!”
灰騎士高聲怒吼著,他手中的大劍如游龍般在惡魔潮水中游走,將那一個個邪魔斬落,讓它們在靈能烈焰中痛苦地慘嚎,最終化作隨風飄逝的灰燼。
卡爾多以為這又會是一次稀鬆平常的殺戮,他對惡魔們的殺戮……而在這場殺戮之後,灰騎士便會被詛咒扔到不同的地方,然後繼續重複這一場景,直到他徹底死亡或屈服。
但今天,事情發生了些許變化——
卡爾多看到一個……一個殘像撞進惡魔們的潮水中,那是即使以灰騎士的視力也只能看到一個殘像的可怕速度!
這是甚麼東西?!人?阿斯塔特?還是——惡魔?!
這衝入戰場的不速之客在惡魔的佇列中掀起一片血雨腥風,他揮舞著長劍和戰斧,甚至在有惡魔打算從背後偷襲他時,便會從這不速之客的腳底鑽出兩隻如狼般的野獸,將惡魔的身軀撕碎,將它們的血肉吞下!
戰鬥並未持續太久時間,這些能讓卡爾多感到棘手感到麻煩的惡魔浪潮在這外來者的面前,就如一群待宰的羔羊……終於,這不速之客停止殺戮,他扭扭脖子,甩掉手上的惡魔血液,望向警惕起來的卡爾多,詢問道:
“現在是甚麼時候了?”
“甚麼?”
“我說……現實世界裡現在是甚麼時候了?”
“……”
“啊哈,你還不信任我,好吧,讓我們從互相介紹開始。”
不速之客,或者說獵手笑了起來,像是一隻正在呲牙的狼:
“你可以叫我黎曼·魯斯,是個基因原體,以前還幹過太空野狼軍團的軍團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