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彈幾乎是在瞬間便撞擊到重灌午夜之子們所舉著的跳幫大盾上,數次巨大的衝擊使盾牌上的護盾堅持了數秒鐘便徹底碎裂,連帶著盾牌本身都被打出數個凹陷或坑洞,但已經足夠為其他的午夜之子們爭取反應的時間。
或者說……爭取了終結者傳送入場的時間。
若有若無的霧氣出現在爆彈與等離子橫飛的戰場中央,而在那霧氣之中驟然出現一個光點,隨著光點崩塌,劇烈的閃光短暫地將整個礦洞內的黑暗化作白晝,光點坍縮後的真空吸入巨量的空氣與沙塵,發出有若雷霆般的巨響!
“跳幫傳送!終結者呢?!集中火力!”
荊棘王子的高喊聲迴盪在每一個午夜領主的通訊頻道里,他們開始以更加猛烈地火力回應著同樣流著午夜遊魂之血的妹妹們,但隨著後方的午夜之子們加入戰局,甚至是直接用等離子向著礦洞巖壁開路,從其他的方向加入戰局後,形勢便陡然對午夜領主戰幫的成員們不利起來。
幽魂冠軍們踏破光芒與閃電降臨此地,她們手持爆燃武器和重型火焰噴射器,赤紅色的光束與超高溫火焰的光芒瞬間壓過了這裡的一切槍火,將整個礦洞內的空氣點燃,將岩石與被陶鋼裝甲保護下的阿斯塔特的肉體融化成渣!
爆彈帶著尖銳的呼嘯聲撞擊在幽魂冠軍們的護盾上,但卻只能濺起些許漣漪……戰鬥在數分鐘的時間內便成為了一場屠殺。
午夜之子們憑藉著數量優勢以及更強健的肉體、更堅固和先進的裝甲,更好的武器和人手一個的單兵護盾,從正面碾碎了這些午夜領主戰幫成員們的反抗!
“拉進距離,接近戰!別想著逃走,這種情況只能拼死一搏!”
荊棘王子大聲地下令道,他自己也做好了死戰的準備……午夜之子們攻勢的迅猛超出了他對帝國主流阿斯塔特戰團的預計,但更讓阿蒙·卡爾感到絕望的是某位戰幫成員在被爆燃武器點燃成一具火炬前的話:
“軍團——回來了——”
午夜領主軍團,大遠征時期的阿斯塔特軍團是這種存在嗎?!
阿蒙·卡爾並不是軍團時期的戰士,他從未經歷過那個偉大的時代,也未品嚐過軍團分崩離析的痛苦,這讓他常常對戰幫裡的軍團老兵嗤之以鼻……但現在,荊棘王子唯有苦笑。
甚麼算計、甚麼小聰明都無法抵過堂堂正正的強大攻勢,阿蒙·卡爾突然想起自己基因裡傳承下來的記憶,在荷魯斯大叛亂時期,在薩拉馬斯遠征裡,午夜領主就是這樣被黑暗天使們徹底擊潰。尤其是午夜領主們在沒有原體指揮的情況下,獨自與第一軍團發生了戰鬥。
哈……真是難看。
隨著最後一名終結者倒地,阿蒙·卡爾和最後一名午夜領主戰幫成員沒有再使用爆彈槍或其他遠端武器發動攻擊,而是就這樣走出黑暗,手裡拿著動力劍和鏈鋸劍。
事已至此,就不要死得像個小丑了,荊棘王子如此想到,他看著圍上來的午夜之子們,看著那雖然同樣是黑藍色卻是被繁雜金色花紋所填充著的鎧甲,心中陡然生出一種自己正被聖血天使或是帝皇之子包圍著的古怪感覺。
“我可悲的叛逆兄長啊……投降或死亡。”(諾斯特莫語)
赤夜萌香從午夜之子們的佇列中走出來,她的鐮刀已然展開,鐮刃上還帶著尚未擦淨的鮮血。
“……甚麼?”
荊棘王子下意識地開口說道,而他旁邊的軍團時期老兵微微側頭看了一眼後,向前走去……阿蒙·卡爾儘管看不到這名老兵的臉,但卻從那赤紅的目鏡中感受到了一絲鄙夷。
這讓阿蒙·卡爾的心中升起一絲怒火。
“那個傳言是真的,他真的還活著。”(諾斯特莫語)
老兵看著赤夜萌香,他點了點頭,伸手摘下頭盔,呼吸了一下汙濁的空氣,繼續說道:
“他不想看見我們。”
“如果你們仍然執迷不悟的話。”
“罪惡已經成為我們的一部分……來吧,我的血親,讓我看看你們能不能繼承軍團的名號!”
老兵的嘴角扯出一個陰翳的笑,他舉起手中的鏈鋸劍,以平生從未有過的速度跨越了赤夜萌香與他之間的距離——鐮刃與鏈鋸劍的鋸齒卡在一起,老兵從那赤紅色的目鏡裡看到了自己的倒影,猙獰而可怖,身上掛著人類的血肉,活像個從黑暗裡爬出來的骯髒怪物。
盪開鏈鋸劍,赤夜萌香後退一步,扭身揮舞巨鐮,鐮刃自下而上向著午夜領主老兵襲來,後者豎起鏈鋸劍又將左手壓在劍身背側,用雙手抗下鐮刃的斬擊……簡單地交手幾次後,兩人再次退回最初的位置。
“……還不夠,你還有沒有下定決心,”老兵看著赤夜萌香,在看到後者摘下頭盔,露出那美豔精緻的臉龐時微微失神,但隨後,他又用帶著嘲諷的聲音說道:
“你以為我們還能回頭?以為我們可以像你們一樣活在……陽光下?別做夢了,小丫頭,你們甚麼都不懂!”
“你們還有回頭的機會。”
“我們沒有,是他扔下了我們!”
“……頑冥不靈。”
赤夜萌香沒有再說話,她壓低身體,手中的巨鐮開始裝填爆彈,鐮刃上開始閃爍起拆解立場的淡藍色電弧,奇特的嗡鳴聲響起——
午夜領主老兵笑起來,他提起鏈鋸劍,向著赤夜萌香衝去。
“……”
阿蒙·卡爾面無表情地抹掉頭盔上阻擋視線的鮮血,從現在開始,他將要獨自面對數百名午夜之子。他跟那位已經死去的軍團老兵一樣,摘掉了頭盔,露出那張俊美卻透著蒼白的臉,在深呼吸了一下之後,阿蒙·卡爾勉強擠出一個微笑,對著赤夜萌香說道:
“看起來我就是下一個了,你似乎是這些……午夜領主們的領袖?她們叫你為一連長?那讓一個軍團的一連長送我上路,似乎也不是件壞事。”
赤夜萌香沒有回話,只是嘴角扯出一個午夜遊魂式的嘲笑。
“其他人散開,打掃戰場,米娜出列,撕了他。”
“是,一連長姐姐。”
一名身材高大的午夜之子走出來,荊棘王子看到她手裡還提著個破破爛爛的跳幫盾,似乎是最初進入礦洞的那批午夜之子……不僅如此,還有幾個午夜之子分站在合適的位置上,開始錄製影片,這會被用在今後的戰鬥裡。
“你好,叛逆的兄長,”這麼午夜之子說話的聲音很輕柔,像是初春的暖風,“一連長姐姐讓我撕了你。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不要反抗,這隻會讓你平添些沒必要的痛苦。”
“……”
阿蒙·卡爾突然意識到對方的聲音帶著一絲純真,而純真這項美好的品質在這個情景下的含義是,她是認真的。
“等、等下……不要靠近我啊——”
“……”
“哇喔,你們似乎並不對殺戮感到厭惡,”站在赤夜萌香肩甲上的渡鴉抖抖羽翼,如此說道,“我曾以為你們會更喜歡那種乾脆利落的殺戮方式,或者是就乾脆厭惡這種戰爭中的殺戮。”
“科拉克斯叔叔,我們畢竟是午夜領主……”赤夜萌香低聲說道,“而與我們那些叛逆的兄長們最大的不同是——我們以恐懼踐行正義與秩序,而不是為了恐懼而恐懼。”
“恐懼只是一種手段,而非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