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欲來。
這是奧內斯特大臣唯一能夠感受到的東西。
從北方軍大破革命軍的急報送達帝都的那一刻起,奧內斯特便感覺自己的生命已經進入了倒計時,每一次上朝時看到艾斯德斯那似笑非笑的臉時,他的心臟都會猛然一抽,然後安慰自己這個娘們不會在皇帝和佈德大將軍的面前把自己直接打死……
這樣的驚恐感一直到他召集了一些帝具使作為護衛後才稍有緩解,但真正的結界卻比奧內斯特想象中的來得更早!
“……”
今晚沒有一絲月光,陰沉的雨雲如覆天之手般壓在同樣晦暗的帝都上,原本照亮著街道的燈光此刻卻只能有氣無力地散發著虛弱的光芒,偌大的城市裡只有幾隊警備隊成員頂著綿延的細雨走在街道的一側巡邏著。
與昏暗陰沉的帝都街道相比,奧內斯特大臣的宅邸卻是燈火通明,數百名精銳士兵護衛著這個佔地極廣的宅邸,而在層層護衛之內還有數名帝具使作為警衛,比如說原帝國暗殺部隊成員的黑瞳,或是擁有極強改造能力的天才科學家Dr.時尚等——
但這些對塔茲米來說毫無意義。
身著金甲的冠軍劍士從正面直接突入了宅邸,而駐守在正面的數十名士兵甚至未能看到劍士的身影便已然身首分離,待那些無頭屍體癱軟在地之後,從中湧出的溫熱鮮血才與冰冷的雨水混雜在一起,從劍士的鋼靴邊淌過。
“敵襲!是刺客!!”
在注意到大門處的突發情況之後,一名士兵高聲叫喊著,連帶著整個宅邸內外的守衛人員都開始行動起來,向著大門處集結而去,但帝具使們卻是呆在了宅邸內,護衛著面色陰沉的奧內斯特大臣。
宅邸之外躍動著火光,那是拿著火把計程車兵們在跑動,嘈雜的人聲與淅瀝的雨聲交織在一起,卻是讓奧內斯特大臣有了些許虛幻的安全感,但這種安全感只持續了幾分鐘,在幾分鐘之後,那些聲音便化作了慘嚎和求饒,連帶著火光也逐個熄滅!
“……去看看,”奧內斯特大臣對旁邊的黑瞳說道,後者點點頭,躍下樓梯,向著宅邸正門處走去,但尚未等她開啟大門,那扇做工精緻,使用著名貴木材的大門便被人從外撞開!
一具屍體被人從外面扔進來,打著旋撞在大廳末端懸掛著畫像的牆面上,粘稠而溫熱的鮮血從那扭曲的四肢破口處流出,順著臺階緩緩向下,讓在場的所有人都下意識地繃緊了肌肉……帝具使們聽說過,最近的帝都出現了一個強得令人髮指的殺手。
伴隨著永不停歇的細雨,一個穿著金色鎧甲的高大戰士走入宅邸,伴隨著些許尚未散盡的血腥味,團成露滴狀的雨水從那鎧甲表面的銘文上緩緩滑落,滴在戰士腳下的名貴地毯上,也滴在所有人的心頭!
塔茲米邁步走入宅邸,他微微低頭,對著身前做出警戒姿勢的黑瞳說道:
“你的姐姐赤瞳在外面等你。”
黑髮的少女聞言微微一愣,隨即她的俏臉便覆上一層寒霜,低頭繞過塔茲米,面無表情地走進了外面的黑暗。
“好了……現在開始處理你們的問題,”塔茲米將自己的目光轉過來,望向被帝具使包圍著的奧內斯特大臣身上,但他的目光很快便轉向了別處:
“你叫波魯斯?”
一個戴著面具的高大男人下意識地抖了抖,他往前走了幾步,手裡的帝具欲勢待發,但塔茲米的下一句話卻是讓他徹底失去了戰意:
“你的妻子和女兒已經被送到了帝都附近的村莊裡,去吧……還有,做好服刑和贖罪的準備。”
波魯斯嚥了咽口水,在感受到了來自身後的那些如針刺般的視線之後,他做出了決定——高大的男人猛然衝向塔茲米,但後者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彷彿來者只是一個孩童般無力!
但奧內斯特大臣卻是突然驚叫出聲:
“殺了他!殺了波魯斯!”
就在其他帝具使們準備動用帝具時,一道仿若雷霆刺穿蒼穹般閃耀的劍光將一個打扮成小丑樣的帝具使直接腰斬!等那個叫尚普的小丑拖著自己的上半身哀嚎著的時候,波魯斯已然從戰士的身側衝出宅邸,消失在茫茫雨夜之中。
戰士那精妙的劍術震懾著剩下的人,伴隨著逐漸衰弱下去的哀嚎,塔茲米手持長劍,緩緩向前。
“還愣著幹甚麼?!殺了他!”
沒有人理會他,在塔茲米斬出那一劍之後,任何有理智的人都不會留下來等死,那些帝具使們撞開窗戶,踉蹌著從宅邸內逃走,逃進漆黑的夜晚裡……開甚麼玩笑?!敢在帝都殺奧內斯特大臣的一共就兩個,一個叫佈德,另一個叫艾斯德斯,要是現在還看不出來大臣已經失勢的話,自己還不如去找塊豆腐撞死!
“嘖……真難看。”
塔茲米向著奧內斯特大臣走去,後者原本坐在一個華貴的木椅上,但現在已是癱軟在地,原本飽經鍛鍊的身體此刻被阿斯塔特冠軍的殺氣鎖定後,便如那剛出生的羊羔般無力。
奧內斯特大臣不是沒有嘗試使用【伊雷斯頓】來破壞塔茲米的“帝具”,但他卻驚恐地發現,這個能夠破壞對手的帝具的反帝具竟然沒有一絲的作用!
“等……等一下……艾斯德斯那個女人給了你甚麼好處?!我都會給你!”
奧內斯特大臣往後退了退,後背撞上冰冷的牆壁,這彷彿給了他些許力量,得益於年輕時修習的皇拳寺武術,奧內斯特竟然在這個時候頂著塔茲米的殺氣勉強站了起來,他喘息了幾下,用恐懼夾雜著些許怒氣的眼神看著逐步逼近的阿斯塔特戰士:
“那個女人想要的只有戰爭,只有廝殺,你以為你可以獨善其身?擁有著這麼強大力量的你居然要當一個女人的走狗!”
“艾斯德斯能給我生一個孩子,你也能?”
“甚麼???”
塔茲米沒有再說話,只是頭盔的猩紅目鏡上折射出了奧內斯特大臣那睜大了眼睛的可笑模樣……
長劍揮下,奧內斯特大臣的四肢被斬斷,隨後,塔茲米用劍尖挑開奧內斯特的腹部,讓裡面的器官順著傷口淌出來,鮮血和體液浸潤著下方的地毯,而大臣卻因劇烈的疼痛而哽咽著。他想要叫喊,但疼痛卻將喊聲牢牢地鎖在了咽喉處,最終只有短促而沉悶的嗬嗬聲響起——
而這個聲音很快便沉寂下去。
塔茲米看著眼前這個暴虐之人的屍體,他不屑地撇了撇嘴,用長劍將其梟首,刺破心臟以保證其徹底死去,隨後,戰士靜靜地轉身離開此地……那幾個逃走的帝具使會撞上守在附近的艾斯德斯,這倒是省了他不少事。
接下來……便是那個小皇帝和他的大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