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結束了與娜潔希坦的交談之後,塔茲米走出前者的房間,卻是迎面撞見了赤瞳,後者提著自己的帝具長刀,一副要出去的樣子。
“要出去嗎?”
“是的,塔茲米顧問,”赤瞳點點頭,她對這個每次吃飯都能陪自己吃到底的顧問很有好感,再者,塔茲米也確實在這幾天裡展現出了身為顧問的非凡才能,僅僅只是幾次對練下來,赤瞳便感覺自己受益良多。
“在帝都有一個殺人狂正在無差別殺人,獵殺這些暴走的帝具使也是我們的工作之一。”
“有趣,”塔茲米微笑起來,“我也跟過去看看如何?”
“榮幸之至。”
略作準備之後,塔茲米便穿著一身寬鬆修士袍跟在赤瞳的後面向著帝都趕去,原本夜襲裡的其他人還打算一同前往,但等他們想起塔茲米那非人般的戰鬥力之後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
趕到帝都對兩人來說並不需要太長時間,而等入夜之後,帝都的街道上也基本沒有甚麼人,只有幾個巡邏的兵丁,在輕鬆躲過他們之後,隱藏在小巷陰影裡的赤瞳對旁邊的塔茲米說道:
“我們今天的目標是帝國專門斬殺犯人的斬首人,綽號‘斬首贊克’,有情報顯示他偷走了監獄長的帝具,並在帝都內遊蕩……他手上的人命有三成是帝都警備隊的,是個棘手的傢伙。”
“原來如此,”塔茲米低聲說道,“是因為他的帝具嗎?”
“的確如此,但很可惜的是,我們尚不知道他帝具的能力,”赤瞳微微皺眉,帝具使之間的戰鬥在一定程度是取決於雙方的情報能力的,越早勘破敵人的帝具能力,那麼自己掌握的優勢便越大,“我們正處於一個被動的局面,塔茲米顧問,你也要多加小心。”
“知曉。”
正當兩人在陰影的掩護下向著其他區域行進時,一個額頭上有著眼睛狀帝具的男人緩緩現身,他眺望著遠處的赤瞳和塔茲米,發出瘋狂的低笑:
“哈哈……夜襲的殺手……一個叫赤瞳,是那個通緝犯,而另外一個……熱忱卻封閉的內心……”
赤瞳和塔茲米的目標,斬首贊克正在遙遠的屋頂上用帝具【五視萬能·觀察者】眺望著兩人,在略作思索之後,他想到了一個有趣的方法斬下頭顱:
讓夜襲兩人最渴望見到的人出現在他們面前,然後在解開幻術的那一刻,斬下頭顱,那死不瞑目的雙眼一定會如同這滿月一般美麗!
就從那個從來沒有見過的壯漢開始好了!
“哼……哼哼哼……哈哈……”
狂妄的殺人狂壓抑著笑聲,從屋頂上躍下,消失在陰影之中。
幾分鐘之後,正向街道另一側走去的塔茲米聽到些細微的腳步,他皺著眉頭停在原地,右手已經摁上了腰側的精工動力劍……腳步聲停在了街道的拐角處,但等塔茲米隱約看到那個高大的身影時,雙眸卻是猛然睜大!
不可能搞錯的……那個身影是……
心中劃過無數的思緒,但塔茲米很快便將那些可能一一排除,最終,他緩緩吐出一口氣,心中升起一團被愚蠢之人輕視和愚弄的怒火!
“很可能是幻覺麼……但如果不是幻覺就更好了。”
塔茲米右手摁在長劍上,慢悠悠地向著那個身影走去,在察覺到塔茲米的接近之後,那個高大的身影迅速地從街角消失,向著不遠處的圓形廣場跑去。
阿斯塔特冠軍帶著冷笑慢慢地跟上——
“不跑了嗎?”
滿月之下,明亮的月光灑在兩個高大的身影上,其中一人兩米多高,而另一人則有四米多高!那個巨人身上穿著漆黑的戰甲,胸前的猙獰眼眸空洞地望著塔茲米,雙肩上則是盤踞著一隻兇狼!
“吾兒……”
儘管贊克並不知曉出自眼前戰士內心的幻象到底是誰,但這並不妨礙他滿意地感受著這個幻象,彷彿從這個高大的身軀中汲取了某種力量一般:
“你——”
贊克的下一句話沒能說出來,等狂風消弭,周圍的磚石如同雨點般落下之後,被嵌在牆裡的他才發出一聲壓抑的哭嚎,身上的幻象緩緩消散,腹部凹陷下去,連帶著脊柱都出現了裂紋!
“啊……噗……”
吐出一口鮮血,贊克艱難地抬起頭,望向前方正慢慢向他走來、臉上帶著肉眼可見的失望的塔茲米,後者嘆息一聲,像是在感嘆贊克的弱小……但其中又蘊含著些其他更復雜的東西。
這是從哪裡蹦出來的怪物?!帝國的將軍都沒有這麼強的力量!
贊克再次吐出一口鮮血,若不是剛才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現在他可就不是被嵌進牆裡這麼簡單了……想到這裡,贊克艱難地從牆裡出來,踉蹌著站穩並面向塔茲米啐了一口後,用故作輕鬆的語氣說道:
“哈……你是誰?哦對,你叫塔茲米……你是個……阿斯塔特是個甚麼鬼東西?”
“即使藉助了帝具,你也就只有這點力量嗎?”塔茲米十分失望,他剛才還以為這個傢伙能模擬出那位千分之一……不,萬分之一的力量,但很明顯,這個叫贊克的劊子手並不能做到,那個帝具也不過是凝聚出了一個似是而非的幻象罷了。
“看到最渴望見到之人的幻象竟然是來上一個飽含殺意的拳頭……”
贊克的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笑,他緩慢地抽出自己的斬首刀,強迫自己忘記身體上的疼痛和耳邊那些死者們的憎恨之語……自己要活下來,要殺死更多的人。
那麼,就讓我用未來視為自己博取一線生機吧——
死!
未來在贊克面前緩緩展開,但徑直映入眼簾的卻是自己的死狀!被一拳打死,被打成肉泥而死,被長劍斬斷四肢流血而死,被一抹銀光梟首而死……贊克看到了幾十個未來,但每一個未來都在向他揭示著自己的死亡!
“你……不……怎麼可能……”贊克睜大了眼睛,可就在這時,所有的未來都收束成一個:
“你……你要右拳打死我?”
“……”
“不……你是要用左拳……不不不……難道你要用兩個拳頭?!”
“……”
“不——我是劊子手,劊子手就應該被斬首!死在拳頭之下毫無愉快之感!”
贊克終於意識到審判之時的到來,他再也無法支撐自己的身體,癱軟在地上,望著那個逐漸靠近的身影……
塔茲米握緊了雙拳,高大身軀投下的陰影將贊克徹底籠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