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聲繞過最外圍的守衛,塔茲米順利地潛入了這個莊園,他並非出身暗鴉守衛軍團的戰士,但像是這種基本的潛入小技巧還是知道一點的,再者,現在滿是行雲的黑夜更是為他提供了相當程度的偽裝。
蹲在一片陰影裡躲過幾個巡邏的守衛之後,塔茲米仔細地辨認著聲音傳來的方向,並順著聲音摸進了一座倉庫中,這個倉庫很簡單,進去之後就一個地下室的石板門,連一點掩飾的想法都沒有。
“……”
塔茲米微微眯眼,他已經聞到了令人作嘔的惡臭,早已腐敗發臭的血肉和人類的排洩物、體液等等混雜在一起,讓阿斯塔特冠軍想起在某些屠宰場或是拷問室裡看到的東西。
拉開石板門走入地下,通道對塔茲米來說有點狹窄,但等他走出通道的時候,卻是看到了一片監牢和監牢之外的各種刑具,只有幾根火把有氣無力地照耀著這個陰冷的地下室。
塔茲米走到一個監牢前,裡面有幾個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可憐人,正是其中一個人在低聲喃喃著:
“救……命……”
沒有一絲猶豫,塔茲米猛然拉開鐵桿,徑直走入,半跪在那個奄奄一息的人面前,低聲說道:
“我來了。”
那渾濁朦朧的雙眼流出一絲血淚,這個被折磨的男人想要擠出一個微笑,但最終還是垂下頭,徹底失去了聲息。
望著死不瞑目的男人,塔茲米低嘆一聲,伸手合攏那雙不甘與怨恨、最終又多出一絲希冀的雙眼,他輕聲撫慰著這個可憐的靈魂:
“願帝皇指引你找到平和的彼岸。”
站起身,塔茲米心中已經有了些明悟,他走出監牢仔細地辨認著下方的腳印和在各種刑具上的指紋與掌印,尤其是那些被鮮血浸潤著的刑具把手處……在經過了大概四五分鐘的勘察之後,塔茲米發現進行這種折磨的是一個男人、一個女人,以及一個更年輕一點的女人。
這個莊園裡的一家子都是施虐狂!
“嘖……”
塔茲米的臉上無悲無喜,他翻了翻這裡的櫃子和箱子,從裡面找出點引火物和木絮,又把火把扔到這些東西上面,將這個地下室付之一炬。在做完這些之後,他穿好鎧甲,倒握長劍劍柄上端的位置,向著莊園的大宅走去。
從雲層中灑落下的月光照耀在那金色的鎧甲上,蒙上一層迷濛的光,讓塔茲米變成了個從傳說和神話中走出來的天使。
彎腰伸手捻起一把碎石,塔茲米將石子對著那些守衛微微一彈,等尖銳刺耳的破空聲消失之後,那些守衛們被打爆頭顱的屍體才緩緩倒下。阿斯塔特冠軍沒有任何憐憫,只因他在地下室也見到了不少凌厲的腳印,而這些腳印也大多能跟這些守衛們腳下的皮靴印對上,想來也是,他們不可能不知道自家的主人在搞些甚麼見不得光的事。
幾十秒鐘之後,整個莊園的守衛便只剩下了屍體,而塔茲米則仍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走到宅邸的大門前,抬起一腳便踹飛了大門!
劇烈的響動吵醒了宅邸裡的一家三口,當他們驚慌失措地跑到大廳時,卻發現裡面站著一個高大的金甲戰士,後者提著長劍,從那赤紅色的目鏡後冷冷地注視眼前的三人。
“你!你你你是誰?!”
男主人很明顯是被嚇到了,如此之大的聲音竟然沒有任何一個守衛前來,那他們的命運可想而知,在嚥下一口唾沫之後,這個穿著精緻睡袍的男人壓下不安,注視著塔茲米,強行鎮靜地說道:
“你是‘夜襲’的成員嗎?沒關係!我願意出三倍於你背後僱主的錢!要知道我——”
男人沒能說出後面的話,等那呼嘯的風聲停下之後,一具無首的屍體頹然倒下,從那脖頸處噴出的鮮血濺滿了這個大廳,一股血腥味瀰漫著,令人作嘔。而在下一秒,那個女主人也遭受到了同樣的命運,對於這種人,塔茲米連用劍的想法都沒有,而是直接用右拳捶爆了這兩個人渣!
“……啊……”
這家的大小姐,這個名叫艾莉亞的女孩驚恐地癱坐在地,恐懼握住了她的內心,雖然她不是沒有想過要用自己柔弱的外表欺騙這個……殺手?戰士?但等艾莉亞對上那個猩紅的目鏡時,便甚麼話也說不出,只剩下些許嗚咽。
“我有一個問題,”塔茲米走到癱坐在地的艾莉亞身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在你折磨那些人的時候,可曾想過憐憫?”
“……”
艾莉亞的臉上露出一個古怪的表情,她有些不敢置信地反問道:
“就這個?你為了那些鄉下來的渣滓就殺了我的父母?”
塔茲米沒有說話,他在思考。
“他們不過是一群牲畜,一群垃圾,怎麼對待他們是我的自由!”艾莉亞歇斯底里地咆哮著,她的雙眼圓瞪著,活像是一隻瀕死的金魚,“像這樣的渣滓每天都有數千人,甚至上萬人來到帝都,我只不過是在裡面找了點樂子,就這也算是——”
塔茲米的思考結束了。
阿斯塔特冠軍無視了那個仍然在尖叫著的艾莉亞,他走到大廳的燭臺上,從上面拔出一根蠟燭,然後又扯下一層落地窗簾,這種東西當做易燃物可再好不過了……他回身走到艾莉亞的面前。
“你……你……你想幹甚麼?!”
塔茲米用寬厚的窗簾把艾莉亞捲起來,然後點燃了它,火焰悄無聲息地從底部升起,並迅速地吞沒了裡面的人體,聽著在火焰中掙扎著的人影所發出的慘叫,阿斯塔特冠軍突然想起了那些午夜領主。
午夜領主的資料在聯合總部的資料庫裡也能查到,這些戰士以暴制暴的作風給塔茲米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但他終究還是做不出活剝一個出人皮的行為……燒死已經是塔茲米所能想到的,最痛苦的懲罰了。
塔茲米是個純粹的戰士。
望著那個火焰熄滅後仍然蠕動了一會兒的焦黑人形,塔茲米沒了繼續看下去的興趣,燒傷後的感染和各種併發症會在短短一分鐘之內要了這個惡毒少女的命。
走出宅邸的大門,塔茲米看到遠處有幾個人影正在快速地接近著這裡。
事情要變得有趣起來了。